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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lián)合航空一點四十五分有一班直飛班機從拉瓜迪亞機場飛克利夫蘭,抵達時間是兩點五十九分。我在行李箱內(nèi)放了一件干凈襯衫,幾雙替換的襪子,還有一本飛機上讀的書,然后坐出租車到機場。我到早了,不過等我在自助餐館吃過東西,把《時代周刊》讀完,再打電話給伊萊恩后,候機時間也就沒剩多少了。
飛機準時起飛,抵達克利夫蘭霍普金斯國際機場時比預(yù)定時間早五分鐘。赫茲租車公司已把我預(yù)定的福特汽車準備好,辦事員還給我一份地圖,用黃色螢光筆把我要去馬西隆的路線標示出來。我按照她指引的路線,不到一個小時就抵達目的地。
路途中,我突然想到,開車也是一件學(xué)會之后就不會忘記的事,因為這幾年來,我?guī)缀鯖]有開過幾次車,除非我記憶力有問題,否則至少有一年的時間沒開車了。去年十月我和簡·基恩租車度假,開車到賓州蘭開斯特附近的阿米希人聚居地,享受秋葉變色、鄉(xiāng)村旅社,以及賓州的荷蘭烹調(diào)。假期一開始還好,不過那時我們之間已有問題了,我想那個假期大概就是企圖解決我們的問題。想用鄉(xiāng)間的五天假期來解決問題,實在是過高的期望。結(jié)果的確如此,回程中,我們倆不僅悶悶不樂且彼此嫌惡,兩人都知道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不只是假期結(jié)束而已。
馬西隆的警察總局位于城中心特蒙街一棟現(xiàn)代建筑物中。我把車停街上一處停車場,走進警局請前臺值班警員幫我找一位哈夫利切克警官。哈夫利切克身材壯碩,淺棕色平頭,腹部和下巴顯示出他的體重超標。他穿了一套棕色西裝,領(lǐng)帶則是棕色與金色條紋,手指上戴了一只婚戒,另一只手上帶了一只共濟會會員戒指。
他自己有一間辦公室,桌上放著妻子和子女的照片,墻上懸掛公民團體的鑲框獎狀。他問我咖啡里加什么,然后端來給我。
“早上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手邊正有三件事混在一起,讓我想一下,你是紐約市警局的人?”
“以前是?!?/p>
“現(xiàn)在是私人偵探?”
“在可靠偵探社工作?!蔽野衙媒o他,“但這次的事情和偵探社無關(guān),也沒有客戶。我之所以來這兒,是因為我認為斯特迪文特家的兇殺案,可能和我以前辦過的一件案子有關(guān)。”
“多久以前?”
“十二年前?!?/p>
“你還在警局時?”
“沒錯。當時我逮捕過一個家伙,他有暴力脅迫女性的前科。他用點二五手槍對我開了幾槍,被控重大罪名,最后他認罪減刑變成蓄意攻擊警員未遂,法官判的刑期比我認為他應(yīng)得的短。不過他在牢里惹了一些麻煩,所以直到四個月前才出來?!?/p>
“你一定覺得把他放出來很可惜?!?/p>
“丹尼莫拉監(jiān)獄的典獄長說他殺了兩個同牢室友,而且還可能是其他兩件謀殺室友案件的嫌犯?!?/p>
“那他為什么還有自由在街上混呢?”他自問自答,“知道某人做過某件事,和是否能夠證明他確實做過這件事,這兩者之間有很大的差距。這種矛盾的情況在州立監(jiān)獄可能只會更無法抉擇吧。”他搖搖頭,喝了一口咖啡?!安贿^他究竟是怎么跟菲利普·斯特迪文特和他老婆扯上關(guān)系的?他們倆的世界和那家伙似乎八竿子打不著。”
“斯特迪文特太太在結(jié)婚之前曾經(jīng)住在紐約,她曾是莫特利暴力脅迫的受害者?!?/p>
“那是他的名字?莫特利?”
“詹姆斯·利奧·莫特利。斯特迪文特太太,那時是庫珀曼小姐,曾提出一份控告莫特利攻擊勒索的證詞,他在判刑之后發(fā)誓說他會跟她扯平。”
“相當薄弱的證據(jù)。僅僅如此嗎?十二年前。”
“差不多就是這樣。”
“她只是提供證詞給警方?”
“還有另一位女士也這么做了,他也同樣威脅她。昨天她在郵件中收到這個東西?!蔽野鸭魣竽媒o他,其實那是我自己收到的那一份,不過我認為這應(yīng)該不會有任何差別。
“噢,沒錯。”他說,“這是在《紀事晚報》上刊登的。”
“剪報直接放在信封里寄來,信上沒回函地址,郵戳卻是紐約的。”
“郵戳是紐約,不一定表示在紐約寄出,而是表示信寄到紐約?!?/p>
“沒錯?!?/p>
他仔細思考了一下。“好吧,現(xiàn)在我明白為什么你覺得這件事值得你坐一趟飛機,”他說,“不過我還是不懂,為什么你的這位莫特利先生要對前幾天胡桃坡事件負責(zé)。除非他能通過收音機廣播催眠,而斯特迪文特竟然能用牙齒接收這訊息?!?/p>
“現(xiàn)場狀況很明顯嗎?”
“看起來確實很明顯。你想看看命案現(xiàn)場?”
“可以嗎?”
“有何不可。那房子鑰匙不知被我們放在哪兒了,我找找看,再帶你過去瞧瞧?!?/p>
斯特迪文特家位于一條死巷盡頭,沿著整條巷子都是占地半畝以上的豪華宅邸,他家是一層樓建筑,傾斜的屋頂,原石和杉樹的外觀,房屋四周種滿常綠樹木,產(chǎn)業(yè)邊界則是一排樺樹。
哈夫利切克把車停在車道上,用鑰匙打開前門。我們穿過門廊進入寬敞的客廳,頂上是有梁的教堂式天花板,長型的火爐延伸到墻壁那頭,看來是與房屋外觀相同的石材建造而成的。
客廳整個鋪滿素色寬幅地毯,還有一些東方風(fēng)味的毛氈散置在地毯上,其中一塊長氈子放置在火爐前方,氈上有粉筆畫出的人形圖樣,其腿部伸展到素色地毯上。
“他就躺在那兒?!惫蚶锌苏f,“我們推測,他掛斷電話后走到火爐前,你可以看到那里有個槍架,他收藏一支獵鹿用的點二二口徑來福槍,還有一支他自殺時用的十二口徑散彈槍。當然,除了那支散彈槍之外,出于安全考慮,我們也把另外那兩支來福槍一起帶走。他當時應(yīng)該是站那兒,把散彈槍管放進嘴里然后扣下扳機。你還看得到這一槍造成的殘局,鮮血、骨頭碎片和其他東西。由于衛(wèi)生方面的原因,現(xiàn)在已經(jīng)處理掉一些了,不過如果你要看的話,我們有檔案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