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等倘若細細觀察,將見萬事之發(fā)生,乃如其所應(yīng)當之勢?!被蛟S當我真正認識這個道理時,心里會覺得好過些,不過我還沒到達那種境界,也許是我的觀察還不夠仔細。
早上接到旅館的晨間呼叫電話,我便在早餐后辦理退房。八點整,我向值班警員報出姓名,他已經(jīng)知道我會來,所以立刻讓我進入哈夫利切克的辦公室。
今天他穿了一套灰色西裝,打一條紅色與海軍藍相間的條紋領(lǐng)帶。他離開座位繞到桌前和我握手致意,并問我要不要咖啡,我說已經(jīng)喝過。
“那么我們就去探望沃爾幕斯醫(yī)師吧?!?/p>
我原本以為馬西隆至少該有一些比較古老的房子,但是在我短暫的逗留期間所看到的每一件東西,幾乎都是在過去十年內(nèi)建造的。醫(yī)院是一棟新建筑,雪白的墻壁還留有新漆的痕跡,地板打掃得干干凈凈。我們搭乘一臺安靜無聲的電梯,沿走廊走了一段,哈夫利切克知道路,我跟著他。
不知為什么,我把沃爾幕斯醫(yī)師想像成一個已過退休年紀、脾氣暴躁的糟老頭,沒想到他竟然年約三十五歲,一頭閃亮金發(fā),收緊的下巴,一張開朗而孩子氣的臉龐,看起來像插畫家諾曼·洛克威爾筆下的人物。哈夫利切克向他介紹我時,他伸出手來和我握手,然后一副鼓起勇氣的模樣站著,好像準備好接受警察對病理學家之間的挑戰(zhàn)。當哈夫利切克問他是否在康妮·斯特迪文特身上發(fā)現(xiàn)任何精液的痕跡或是其他顯示近期內(nèi)曾有性行為的證據(jù)時,他毫不掩飾地表現(xiàn)出對這個問題的驚訝。
“天啊,”他說,“我根本沒想到應(yīng)該去檢查這個?!?/p>
“這件案子有可能比原先設(shè)想的復(fù)雜,”我說,“尸體還在你這兒嗎?”
“那當然?!?/p>
“你可以進行這項檢查嗎?”
“當然可以,反正她又跑不掉。”
他走到門邊時,我突然想起伊萊恩的話,“除了陰道之外,也要檢查肛門?!蔽姨岢鼋ㄗh。他跨出半步后突然停住,不過他沒有回頭,我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好的?!彼f。
湯姆·哈夫利切克和我兩人坐著消磨時間等他。沃爾幕斯桌上放了一個合成樹脂相框,里面是幾張家人的照片。湯姆看到之后,便告訴我沃爾幕斯和他妻子的感情很好。我欣賞著他妻子的相片,這時湯姆問我是否已婚。
“以前是,”我說,“結(jié)果不成功?!?/p>
“噢,真可惜?!?/p>
“那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后來她又再婚。我兒子現(xiàn)在也很大了,一個還在學校,另一個已經(jīng)在工作了?!?/p>
“你和他們還常常聯(lián)絡(luò)嗎?”
“少于我希望的次數(shù)。”
這句話成了休止符。一陣沉默之后他又提出話頭,談?wù)撈鹚淖优?。女孩男孩各一,兩個都在念高中。從家庭說到警察工作,我們就像一對老警察似的訴說各自的精彩故事。我們講得正投機,沃爾幕斯一臉嚴肅地走進來,說他們在斯特迪文特太太的肛門查到精液痕跡。
“讓你說中了?!惫蚶锌苏f。
沃爾幕斯說他原本沒有預(yù)期查到任何東西?!八龥]有任何抵抗的跡象,”他說,“完全沒有,她的指甲中沒有皮膚組織,雙手或手臂上也沒有任何淤青。”
哈夫利切克急著想知道,究竟能不能確定那精液是否屬于斯特迪文特。
“有可能,”沃爾幕斯說,“我不確定,畢竟時間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我只能告訴你,我們無法在這里分析,我想把這些顯微鏡夾片和樣本、組織,全部送到克利夫蘭的布斯紀念醫(yī)院去,他們那里能夠進行更精密的分析?!?/p>
“我實在很想知道答案?!?/p>
“我也是。”沃爾幕斯說。我問他尸體是否還有其他特別的地方,他答說她看起來身體很健康。我覺得這樣形容死人實在很奇怪。我問他是否看到毆打的痕跡,尤其是在胸骨附近。
哈夫利切克問:“我不懂,馬修。那里的淤青又代表什么?”
“莫特利的雙手非常有力,”我說,“他很喜歡用手指戳壓人胸骨的某個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