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警察和巖村老師送到玄關(guān),我跟在他們?nèi)齻€人后面也走出了屋子。不經(jīng)意發(fā)現(xiàn)媽媽正站在左手邊的陰暗處,靠著墻壁一動不動,死死地盯著我。
“啊呀,太太,您在這兒啊。今天打擾了?!?/p>
已經(jīng)走下臺階的巖村老師又轉(zhuǎn)回身對我媽媽寒暄了一句。谷尾警官好像要摔倒似的一個急剎車,回身敬了個禮。
“謝謝,謝謝。給您添麻煩了。我們這就回去了。——您的兒子肯定很難過。您跟他說點兒什么,讓他高興一下吧?!?/p>
媽媽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谷尾警官一歪頭,和竹梨警官交換了一下眼神。三個人走出了玄關(guān)。我站在臺階上目送他們離去。
“你又撒謊了吧。”
仍舊是那種毫無抑揚頓挫的冷漠的聲音。我疑惑不解地抬頭看著媽媽。
“我在這兒都聽見了。什么S君吊死了之類的,都是謊話吧。你又在編瞎話欺騙媽媽?!?/p>
“不是,真的不是!S君的身體真的消失了!”
如果媽媽真的聽到了我們剛才的對話就應(yīng)該明白啊。
“在現(xiàn)場真的發(fā)現(xiàn)了排泄物還有繩子的痕跡——警察先生不是也這么說嘛!”
“那些事兒都是你干的吧?你為了讓別人認(rèn)為S君確實是吊死了故意弄的吧!”
“我怎么會干那種事兒?我為什么要那么做呢?我真的——”
“你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媽媽高高地舉起了右手,我感到渾身僵硬。媽媽的手掌啪的一聲重重地砸在墻壁上。
“媽媽無論如何也不會再相信你說的話了!”
媽媽的聲音顫抖著。
“你什么時候都是謊話連篇。謊話連篇,總是給別人找麻煩……”
說到這里,媽媽突然沉默了。少頃,又壓低聲音接著說:“要我說實話嗎?媽媽從老師那里聽說S君的事情的時候就想,其實,你□□□□吧?”
媽媽最后的那句話在我的耳中瘋狂地震動,隨即又散裂成碎片。這句話對于我來說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我從心里狠狠地拒絕它。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已把這種拒絕當(dāng)成了自我保護(hù)的方法。并非有意為之,而是我已經(jīng)變得能夠主動地拒絕那些會傷害我的話語。如果沒有這個本領(lǐng),在這個家里,恐怕我早已經(jīng)毀掉了。
媽媽終于緩緩地走下了臺階。
恍惚地看著媽媽的背影,我想,這個世界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
這念頭始終留存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