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衛(wèi)東在高速路上開了一個多小時,要接近嶺西省高速道口之時,突然后面警燈閃爍,一陣威嚴的聲音在藍鳥車后響起,“前面站著的人,坐回到車里面去?!?/p>
這是高速路管理處的警車,例行巡查,見到有人站在天窗前,便追了過來。
祝梅站在天窗前吹了一個小時的風,眼淚干了,心情愉悅起來,她自然聽不到后面的警車的喊話聲,依然趴在車窗前,盡情享受著速度帶給她的愉悅。她仿佛是打破了籠子的小鳥,盡情地在藍天中飛翔。
侯衛(wèi)東聽到了后面的喊話聲,慢慢地靠邊停車,用手拍了拍祝梅的腿,又在小筆記本上寫了“快下來,警察來了。”
警車停在了藍鳥車后面,下來了一個年輕警察,他滿臉是怒氣,用手拍了拍引擎蓋,道:“下車,把駕駛證拿出來?!彼叩杰嚧芭?,眼睛看著車里面的小女孩子,這個小女孩子模樣、穿著都很清純,倒不是怪模怪樣的小太妹。
警察有些意外,對祝梅道:“你這樣很危險的,知不知道?”祝梅只知道警察在跟自己說話,她聽不見他在說什么,微微笑了笑。
警察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訓了侯衛(wèi)東幾句,最后叮囑道:“太危險了,下次別這樣?!?/p>
回到沙州,取回了電腦,已是6點30分,祝梅在紙上寫道:“學校洗澡時間是五點半到六點,我要找地方洗澡?!?/p>
侯衛(wèi)東見祝梅早已變成了大花貓,寫道:“到我家去吧。”
在沙州百貨買了全套衣服,祝梅跟著侯衛(wèi)東到了新月樓,祝梅洗澡的時候,侯衛(wèi)東就在外面看電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侯主任,我是楊柳?!睏盍陔娫捓铼q豫片刻,還是道,“侯主任,你跟季書記很熟,能不能幫個忙?我不想在新管會工作。”
“怎么回事?”
楊柳道:“昨天組織部下了文件,任命易中成為新管會副主任,我不想在新管會工作?!?/p>
在楊大金時代,易中成曾經(jīng)是新管會辦公室主任,楊柳是辦公室副主任。侯衛(wèi)東主政新管會以后,將易中成踢到了研究室,讓楊柳做了辦公室主任。從此,易中成在新管會恨上了兩個人,第一是侯衛(wèi)東,第二是取而代之的楊柳。
侯衛(wèi)東對這些事情心知肚明,沒有多問,態(tài)度鮮明地道:“你想到哪個部門?隨便挑,季書記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楊柳沒有想到侯衛(wèi)東這么爽快,眼窩子一熱,淚水掉了出來:“侯主任面前,我就不想隱瞞了,既然要調(diào)動,能不能調(diào)到沙州去?”
“如果市委、市政府去不了,就到其他市級部門去,只是沒有職務了,愿不愿意?”
“愿意,我這個辦公室主任本來就不算是職務?!?/p>
“明天我給你正式答復?!?/p>
在新管會,楊柳是最得力的助手,她現(xiàn)在事情與侯衛(wèi)東有直接關系,侯衛(wèi)東毫不猶豫答應了楊柳。
放下電話,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祝梅就從浴室里走了出來,她頭發(fā)用浴巾包著,一張清瘦小臉略有些蒼白,她進到客廳,寫道:“我餓了?!?/p>
這個出水芙蓉一般的小女孩子,由于天生聾啞而現(xiàn)實社會有天然的隔絕,反而有一種別樣的清麗。
侯衛(wèi)東視線從祝梅臉上一晃而過,拿出小筆記本,寫道:“想吃什么,我?guī)闳コ?,能吃辣的嗎?吃重慶江湖菜?!?/p>
祝梅點點頭,寫道:“我沒有吃過重慶菜,試一試?!?/p>
沙州到處都能看到重慶菜,侯衛(wèi)東在離新月樓不遠的地方找了一個裝修還不錯的中等餐館,要了一盤南山辣子雞以及幾個家常菜。
南山辣子雞,里面的花椒和辣椒比雞肉還多,切得很小的雞塊藏身于辣椒的森林中,要用筷子使勁翻找才能找得到。吃起來雖然麻煩些,這菜的味道還真是不錯,又麻又辣,與重慶水碼頭的氣質(zhì)接近。
祝梅在十幾年的人生里,和溫室里的花朵差不多,隨著年齡增長,看看這個世界的愿望越來越強烈,今天跟著侯衛(wèi)東出來玩了半天,算是很大膽的行動,她吃了一會兒辣子雞,被辣得直哈口,鼻尖有了一顆顆汗珠子。
正吃得高興,門外一百多米處忽然傳來了轟的一聲大響,飯館里的玻璃被震碎了不少,侯衛(wèi)東和祝梅坐在餐廳靠里位置,沒有受到影響,只是這等驚天動地的大響動,還是讓侯衛(wèi)東嚇了一跳。
祝梅無意識地朝門外看了一眼。
很快,警笛聲大作,警察們拉起了警戒圈,將爆炸處包圍了起來,侯衛(wèi)東的藍鳥停在餐館旁,幸好一輛大客車擋在前面,沒有受到傷害,而那輛大客車一側(cè)車窗盡碎,車廂嚴重變形。
侯衛(wèi)國趕了過來,他身著便衣,冷著臉在外圍轉(zhuǎn)悠,先是見到熟悉的藍鳥車,又見到站在人群中朝爆炸處張望的侯衛(wèi)東,他身旁站著一位瘦削清秀的小女孩子,暗道:“這個女孩子是誰?怎么以前沒有見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