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姐弟倆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劉璃回過頭,一雙黑色革履先映入了眼簾。她抬起頭,才看清聲音的主人是位面容清秀的中年男子。他頭系幞頭,身穿紫色曲領大袖的長袍,腰間束著革帶,于無形中透著幾分威嚴。
這個裝束……劉璃忽然覺得有幾分眼熟,好像在歷史資料里看到過。
紫色曲領大袖的公服……對了,北宋期間,好像三品以上的公服才可以用紫色哦。
這么說,這人是個三品以上的大官?
“爹爹,您回來了!”少年笑瞇瞇地撲了上去,親熱地拉住他的手。
爹爹?這個大官就是這個身體主人的爹?
劉璃真想大笑三聲,這下可好了,她總算不用過苦日子,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古代千金小姐的墮落生活了。
“槐兒,你們又在胡鬧了吧?”那男子笑著摸了摸少年的頭,望向劉璃,“牡丹,爹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要帶弟弟出去玩可以,但一定要帶上幾個家丁才行……”
劉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沒聽錯吧……牡丹?她的神啊,這位老爹的起名水準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爹爹……”她趕緊喊了一聲。
只見那個叫作槐兒的弟弟扭頭朝她眨了眨眼,動了動嘴唇:“明……日……再……去?!?/p>
她笑著點了點頭,心里不由對這臨時弟弟產(chǎn)生了幾分好感。
喚來丫環(huán)帶自己回到牡丹房間的時候,劉璃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
模糊的銅鏡里隱約映照出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一頭烏黑的頭發(fā)梳成中空環(huán)形垂落在兩耳旁――她認得這是北宋時期少女所梳的雙鬟髻。而發(fā)間什么首飾也沒有,只別了一朵嬌艷的薔薇,額前還貼著一朵當時十分流行的梅花狀花子。
她伸手扯掉了額前的花子,對自己的造型基本還算滿意。
從丫環(huán)的口中,她知道了眼下是天圣八年,正是宋仁宗當政時期,而自己的這位臨時老爹居然就是當今宰相呂夷簡。
至于她的這個名字嘛,則是因為臨時老爹鐘愛牡丹而得。聽到這里,她心里暗自慶幸,幸好那位臨時老爹鐘愛的不是芙蓉。
不過,呂牡丹……這個名字,還真是……Sigh……
她將手往腦后一放,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F(xiàn)在看來,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
不過,她倒是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地看看宋代的風土人情,上次她還什么都沒看過就被直接送去了遼國。
第二天,趁著臨時老爹去上朝,劉璃帶著槐兒,神不知鬼不覺地翻墻出去。
汴京開封,不但是天子腳下朝廷所在,而且也是大宋南北行商、海外夷客的聚集之處,時時人流如織,熱鬧非凡。真不愧為大宋第一城。
正街之上更是熱鬧。寬闊的道路兩旁店鋪鱗次櫛比,而路正中是一條專供皇帝車駕經(jīng)過的御道,御道兩旁有著類似現(xiàn)代馬路中央的隔離欄,只不過這個時候安置的是一種朱漆杈子。在那杈子里還有磚石?砌御水溝兩道,水溝里還種有蓮荷――“清水浮碧蓮”,倒讓這里多了幾分雅致。
路旁植的桃李梨杏在春風的吹拂下,各色的花瓣隨風飛舞,連空氣中也泛有一股微微清甜的芬芳。
日頭當空,街上行人正多,小販們扯足了嗓子叫賣:“豆沙團子嘞!一個只要四文錢!”“香甜的蜜煎雕花!來買啊!”“刀紫蘇膏、金絲黨梅、香棖元啊!酸甜!”……
好一派太平景象!
劉璃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對于學歷史的她來說,以前只在書中看過文字描寫的情景,現(xiàn)在忽然全都真實地展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這種激動和震撼,是用再多言語都難以描述的。
“姐姐,我餓了。”正當她陶醉在這千年之前的風土人情中時,槐兒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袖。
“好好,那我們?nèi)フ壹揖茦浅燥垺!眲⒘Σ[瞇地拉起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