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璃沒想到,曹丕竟然會帶她來到這么一個地方。
那是一片楓林,深秋的晨露染紅了翩如蝴蝶的楓葉,整片林子的紅葉如絢麗的云霞。林中有一個不大的池塘,紅葉在秋風(fēng)吹拂下不停飄落,水面上仿佛鋪上了一層紅葉織就的錦,在陽光下更是明媚。
他將她抱下馬,拉著她來到池塘邊坐下。
“想不到二公子你也有這份閑情逸致?!眲⒘лp笑道,這美麗的景致讓她的心情豁然開朗。
他輕蹙了一下眉:“叫我子桓。”說完,他不置可否地側(cè)過臉,若有所思地望向遠(yuǎn)方。
“你在想什么?”她好奇地問道。不知為什么,這聲“子桓”總是叫不出口,有些別扭。
他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惆悵,低低吟道:“高山有崖,林木有枝。憂來無方,人莫之知。人生如寄,多憂何為。今我不樂,歲月如馳?!?/p>
又聽到這位曹大才子的詩作了,劉璃忍不住笑了起來。側(cè)眼望去,晨曦下的他,渾身暈著淡淡的陽光,卻掩蓋不住眼底的落寞和孤單,正如同“山之有崖,木之有枝”一樣,與生俱來,無法擺脫。
她有心想要安慰幾句,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忽然,一個黑糊糊的東西從那個小池塘里緩緩爬了出來――
“看,看,是烏龜……”她指著那個小東西喊了一聲。
曹丕轉(zhuǎn)過頭來,不以為然地瞥了一眼:“不過是一只王八?!?/p>
那時的“王八”一詞,還沒有被演化成罵人的話,所以從曹丕的口中說出這個詞,劉璃并不感到奇怪。
她眼珠一轉(zhuǎn),道:“你知不知道為什么有‘王八’這個詞?”
曹丕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
她笑瞇瞇地接著問道:“那你會背百家姓嗎?”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停!你看……王姓排在第幾位?”
他微微一愣,忽然就大笑了起來。
笑得如此純粹,如此溫暖,如此動人……
望著那樣笑著的他,劉璃的心里微微一動,在孤獨的風(fēng)中穿行與游走的他,此時就像一個渴望溫暖的孩子。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心里卻是一片清澈寧靜。
回去的時候,他像來時一樣將她抱上馬,卻沒有立刻策馬而行。
正疑惑著,忽然從她后頸處傳來了一股溫?zé)岬臍庀?,伴隨著溫柔的聲音:“宓兒,其實當(dāng)初我知道父親對你有意,所以才想逆他意一回……不過――”他的聲音愈加低沉,帶著濃濃的曖昧,“我現(xiàn)在很慶幸當(dāng)初的決定,我好像……有些等不及想娶你了……”
他的唇輕輕地落在她的后頸上,猶如螞蟻輕噬,又癢又麻。劉璃只覺得一陣眩暈,差點跳了起來。
幸好他只是輕吻了一下,就策馬向司空府而去。
劉璃心里暗暗郁悶――她被吃豆腐了……
回到府里的時候,曹丕將她送回院子就離開了。
劉璃正要往房間里走去,忽然聽一個深沉的聲音從她的身后傳來:
“宓兒……”
劉璃心里一驚,轉(zhuǎn)過頭去,見一位身著紫袍的帥大叔正朝她微笑。
“司空大人……”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笑容。
曹操朝她走了過來,笑道:“聽子建說,那‘以愚困智’之計是你所出?果然是好計策?!?/p>
劉璃趕緊裝謙虛:“我只是班門弄斧而已?!?/p>
看著他走近,劉璃有些莫名的慌張,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腳下正好踩到一顆小石子,身子歪了歪――
曹操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順手一拉,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多、多謝?!彼X得這個姿勢有點怪異。
曹操的眼中深不見底,忽然低聲道:“宓兒,如果當(dāng)初是我先進(jìn)入袁府,也許……”
他剛說了一半,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
“大人,您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