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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泣別長亭外,飛燕語依依(1)

梁?;蟮墓适拢合邵?-化蝶雙飛 作者:鬼雨


許仙最近有點煩。失了竹笛也倒罷了,卻不該連續(xù)幾天魂不守舍,一不小心又走失了一頭牛。這下麻煩可大了。

白員外人稱白得財,從一個佃戶開始,省吃儉用幾十年,買下數(shù)百畝地,也算是鄉(xiāng)里的大戶了。這人向來對于芝麻粒大的財物都很上心,更何況是那么貴重的一頭牛呢?

這不,當許仙大著膽子告訴他丟了牛的時候,白得財心疼得臉都綠了。他用顫抖的手指點著許仙的腦門,氣急敗壞地叫嚷著:“一定是你搗的鬼!賊喊捉賊,吃里爬外!我要報官,不打你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就不姓白!”

白夫人一向夫唱婦隨,這次不知道安的什么心,竟然難得地從旁勸解:“老爺,千萬別送官,否則這孩子算完了,一準被打個半死。若是因而殘廢了,我們還找不回牛,豈不是人財兩失?”

白得財聞言眼珠一轉(zhuǎn),問道:“夫人的意思是……”

白夫人走進前去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白得財聽后轉(zhuǎn)怒為喜,瞇著眼睛對許仙道:“現(xiàn)在有兩條道任你選。一是將你送入官府,治你偷牛之罪,免不了杖責四十,還要充軍發(fā)配。二是你以身抵債,賣身為奴。你說怎么辦?”

許仙暗暗叫苦,想不到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下連僅有的自由之身也要失去了!

白夫人哼哼唧唧地道:“一頭牛值五十兩銀子,況且那還是一頭母牛,每過兩年價值翻倍。等你有了翻倍的銀子,才能贖回己身。若不然,就為白家干上五十年的活,算作抵債?!?/p>

許仙低頭不語,心道:“五十年后,我就成了孤苦伶仃的老人,然后被掃地出門,你們的帳算得真清楚!我一輩子做牛做馬,就為了還一頭牛的債?”可是想來想去沒有別的辦法,自己是異鄉(xiāng)人,而且年幼,若不答應(yīng),只怕討不了好。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乎他被逼著簽了賣身契,作了白家的家奴。

說起來這許仙可真是倒霉。本來是大戶人家的少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因為年幼無知放了條孽龍,舒心的日子從此一去不復(fù)返。直至后來做了叫花子,雖說三餐不濟,可是天高任鳥飛自由自在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墒乾F(xiàn)在卻賣身做了家奴,這究竟是咋的了?

想起當初決定到白家牧牛,一則是因為機緣不巧,連續(xù)三天沒找到食物,實在餓壞了,二則是為了那每年二兩銀子的工錢,若是干上幾年,湊夠十兩銀子,就能交足一筆拜師費,到金華山赤松觀做個道士。說不定能修成正果,然后到天界與家人團聚。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非但沒拿到工錢,反而失去了自由之身,真是倒霉透了!因此他忍不住晝夜悲嘆:“老天爺啊,你究竟要懲罰我到幾時?”

被人呼來喝去的日子不好受。若是家主通情達理還好,攤上白得財這樣的主人,那就慘了。每天天起早貪黑地忙碌不說,稍有疏忽就是一場責罵,動不動就不給飯吃,說不定還要受到杖責。

白家人丁不旺,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名叫素潔,年方及?,每日守在閨閣之中,很少拋頭露面。小女兒素貞,年方十二歲,雖然年幼,卻生得十分美麗,經(jīng)常在院子里跑來跑去。

或許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雖說白得財夫妻倆吝嗇,他們的女兒卻很大方。見到許仙挨餓,經(jīng)常偷偷塞給他一點食物。素貞甚至在父母不在的時候,偷偷找他聊天,聽他講述流浪時見到的趣事,相處頗為融洽。所以總起來說,許仙的日子過得還不算太苦。

如果是旁人,也可能就這么得過且過了此一生算了,然而許仙卻顯然很不滿意。他的人生就像他的名字,求仙得道是他難以舍棄的夢想。

他之所以從南昌一路向東,不遠千里來到杭城,就是為了求仙來的。

記得祖父當年曾經(jīng)點評過當世神仙,說其中有兩位在浙江,一位是葛洪葛仙翁,字稚川,號抱樸子,本在廣東羅浮山養(yǎng)生修道,近年來到了杭城,改在西湖北岸的葛嶺結(jié)廬煉丹,著述不輟,同時建了個抱樸道院,培養(yǎng)仙家弟子。另一位是黃初平黃大仙,此刻正在金華山赤松觀廣招門徒,弟子數(shù)千,號稱天下第一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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