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人不在,對于家奴和下人來說,日子顯得特別好過。許仙很快就體會到這一點。他再也不用起早貪黑地干活,再也不用忍饑挨餓地忙碌,而是難得享受這分清閑,所以病體恢復得很快,沒幾天就完全好輕了。
白家的錢財雖然積累了不少,可是雇用的下人卻不多,除了一個年約五旬的老嬤嬤之外,還有兩個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長工。這幾天,大家都有說有笑的,過得別提多開心了。
一直等到第五天黃昏時分,白得財夫婦才乘著馬車回來。遠遠望去,只見他們滿面紅光,神采奕奕,看起來氣色極佳,似乎生意做得不錯,而且沒怎么承受鞍馬勞頓之苦。
白素貞連忙跑過去,圍著馬車轉(zhuǎn)了一圈,想知道父母究竟帶回什么新鮮的玩意。
許仙和兩位長工也走了過去,一面打招呼,一面各自探頭瞧向馬車,準備幫著裝卸貨物。
車內(nèi)的東西并不多,也可以說是一目了然,除了一個直徑尺許的花盆,里面長著一叢碧綠的葳蕤般的植物之外,還有一個大大的水甕,只是蓋子蓋得嚴嚴實實,不知里面裝了些什么。
許仙自知搬不動水甕,正待伸手去捧那花盆,不料卻被白得財擋了回去。
白得財?shù)哪樕下冻鲭y得的笑容,一面說著“我自己來,讓開,”一面跳下馬車,親自捧起花盆,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后院走??此蔷従忂~步謹慎小心的樣子,就像抱著初生的嬰兒一般,又像花盆里種著的是金枝玉葉,生怕萬一掉下來會摔壞了。
后院原有一個小小的花圃,那本是大女兒素潔種植秋菊的地方。如今尚是夏季,距離花期還早,秋菊還是青青幼苗,可惜已然物是人非,秋菊依舊,種花人卻不在了。
白得財在院子里端詳了半天,忽然出手一股腦將秋菊拔個精光,卻將那碧綠的葳蕤般的植物連帶著泥土從花盆里移了出來,極為小心地種植在花圃中央土壤最軟的地方,然后親手在周圍加了一圈帶刺的籬笆,這才暫時放了心,隨后指使許仙和兩個長工去搬馬車上的水甕:“小心點!小心!千萬別摔倒。若是灑了一滴,我打斷你們的狗腿!”
兩個長工答應一聲便去搬那大大的水甕。許仙力氣有限,只能去打打下手。好在那兩人很有力氣,根本用不著許仙幫忙,就將水甕抬進后院,一直抬入白得財夫婦的臥房里。
白夫人早將一塊厚厚的蒲團放在門后靠墻腳處,吩咐兩人:“放這蒲團上,輕點放,小心!哎……別晃……你個混賬,沒吃飯嗎?若是溢出來,我劈臉給你三個嘴巴……”
許仙心中不滿,暗道:“什么圣水這么金貴?看你們緊張的!”
白素貞早就耐不住了,撅著嘴問道:“娘,那是什么東西?是不是給大姐回門準備的美酒?有沒有給我的禮物?”
白得財猛一擺手:“去!小孩子家,問那么多干什么?要什么禮物?沒看見大人在忙?”罵得素貞眼淚汪汪,她忽然一轉(zhuǎn)頭,瞪著許仙等人,聲色俱厲地道:“我告訴你們,這不是酒!不能喝!誰要敢偷喝一口,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三人連連點頭,其中一個長工顯得很是實誠,說道:“是,是,我們知道了,請問主人還有何吩咐?”
白得財揮揮手:“去吧。從今而后,若是不得傳喚,誰也不準踏入后院一步!”
三人又答應了,然后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許仙剛邁出屋門,忽聽身后傳來白得財獨特的聲音:“許仙,你等等?!?/p>
他以為主人要問起女兒婚禮的事,于是回過身來,準備一五一十將當時的情景講述一遍,順便替素潔鳴不平。
白得財眼中的神色頗有些詭秘,同時也有幾分興奮,招手讓他走近些,壓低了聲音道:“你去拿個大點的木桶,跟我出去一趟?!?/p>
許仙見外面天色已晚,心中奇怪這時候出去干什么。
自從被收為家奴之后,他已經(jīng)被被指使過不知道多少次,知道若有遲疑便會招來一頓臭罵,于是聞言二話不說跑去找木桶,然后跟著白得財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