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碧K摩終于明白過來,忽地冷笑。
無路可去的叛徒啊……孤身在黑暗里前行,沒有一顆心朝向你,沒有一個人會想起你――天地之大,也無你的立錐之地!
為那個破軍背棄了一切,究竟是否值得?為何你如此的堅定?
在他饒有興趣的低頭審視時,瀟忽然仰起了頭:“少主,求你放我出去?!?/p>
血污狼藉的臉上閃著急切的哀求:“求求你!放我出去!”
她的手隔著籠子探出來,抓住他的衣襟,用力得幾乎撕裂:“我得趕緊去帝都……我聽來往的客商說,云少將似乎出事了!求求你放我出去找他!”
蘇摩碧色的眼睛閃了一下,半晌才開口:“你去了,又有何用?!?/p>
他的聲音冷酷:“你該知道落到辛錐手里的人,會有什么下場。”
瀟被這句話刺了一下,全身難以控制的發(fā)起抖來。辛錐……她是如此的恐懼,以至于肩上的鐵索都發(fā)出了震顫的聲響。她捂住臉,頹然坐到了鐵籠里,喃喃:“不,我還可以去找人幫忙……征天軍團(tuán)里的那幾個將軍…那些骯臟的色鬼……還有好多把柄在我手上?!?/p>
蘇摩微微一怔。是的,而在復(fù)國軍起義爆發(fā)之前,這個鮫人曾經(jīng)以臥底的身份埋伏在葉城,竊取了大量情報――是星海云庭里紅極一時的歌伎,艷冠葉城的花魁。
她有過這樣曲折而骯臟過去,而現(xiàn)在,為了那個將她當(dāng)武器的冰族少將,竟然幾乎把前半生所有用恥辱換來的資本全部賭上去了!
忽然間一種莫名的憤怒從胸臆中騰起,他俯下身去用力扯住了鐵索,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拉起!骨髓里的痛讓瀟全身顫抖,然而抬起頭,卻對上了一雙冷銳的碧色眼睛。
“為什么?”蘇摩惡狠狠的看著她,幾乎要把她的肩骨捏碎,“為什么要這樣!”
“在桃源郡,他是怎么對你的?”
“又是怎么對你同族的?”
“為什么你不惜背棄了一切,也要跟隨一個魔鬼!”
白薇皇后吃驚的抬起眼,看著傀儡師臉上露出這般激烈的表情――到底被觸動到了什么呢?一直洶涌的黑暗潮水,忽然間就克制不住內(nèi)心地爆發(fā)出來。
“何必再問我為什么……”瀟毫不畏懼的抬起頭來,看著鮫人的?;剩骸拔沂莻€天地背棄的叛徒啊……如果再不執(zhí)著于這件事,還能怎樣活下去?”
蘇摩看著她的眼神,手下意識地微微一松。
“而且……云少將不是無情之人?!?她跌落到鐵籠中,抬頭看著西方盡頭的天空:“立場不同,你們……你們又怎能知道少將是怎樣一個人?”
她苦笑了起來:“你們不會明白?!?/p>
她哀求地看著籠子外的兩個人:“求求你們。就算可憐可憐我,放我出去吧!”
“我從不可憐人?!卑邹被屎鬀Q然回答,強勢而冷酷,“可憐的人是可恨的?!?/p>
瀟眼里的期盼在對方的視線中凝結(jié),最終轉(zhuǎn)為絕望,頹然坐下。
“好吧。”然而此刻,蘇摩卻忽然開口,“如果你告訴我,為何要執(zhí)意背棄一切去追隨他,我就放你走。”
“……”瀟驀地安靜下來了,蒼白纖細(xì)的手抓著鐵欄,死死地看著對面的?;?,忽然悲哀地冷笑起來:“你們不會明白?!?/p>
蘇摩從黑袍中緩緩抬起了手,指尖有隱約的藍(lán)色光芒閃爍,蘊藏了極大的靈力。
“如果不能明白,就讓我直接來‘讀’吧!”他冷淡地說著,手卻快如閃電地伸出,瞬間扣住了瀟,指尖直直地點在她眉間。藍(lán)色的光如同一道閃電透入了鮫人女子的眉心,剎那,整個頭顱都出現(xiàn)了詭異的透明!
蘇摩扣住了瀟,制止了她的掙扎,忽然間手也是微微一震。
看到了……看到了。
那些幻象仿佛洪流一樣呼嘯著沖入他的視野――那都是什么?
被絞死的尸體,如林般懸掛在墻頭……所有死人都穿著同式樣的戰(zhàn)服,藍(lán)色的長發(fā)如枯死的海藻糾結(jié);所有的眼眶都是空洞洞地睜著,因為眼珠已然被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