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她蹙眉,心里不知如何卻隱隱有不安。
那個角落,漆黑一片的天幕下,似乎隱藏著某種洶涌而來的彭湃力量,以及無可估量的變數――到底……到底這顆三百年爆發(fā)一次的“耗星”,接下來會有怎樣的變數呢?
“得走了。”蘇摩側頭,仿佛傾聽著黑暗里的某個聲音,臉色一變。
白薇皇后手指一合,撤掉了結界,默不作聲地轉過身,準備結束這段旅途中的小插曲。然而剛轉過身,背后卻傳來了哀哀的哭泣聲――那些鮫人奴隸隨即蘇醒,個個臉上都露出了驚懼的表情,不知所措地看著地上狼藉的尸體。
――店主死在了這里,等明日被人發(fā)現,他們這群奴隸便要死無葬身之地!
快要走出的結界的蘇摩默然頓住了腳步,也不回身,手指只是一劃,一道白光從指尖騰起,精鐵打制的牢籠喀喇一聲攔腰折斷。他并沒有回頭,只是站住了腳步,對籠子里那些瑟縮成一團的鮫人奴隸開口:“走吧?!?/p>
然而那些奴隸害怕地看著外面,居然沒有一個人敢走出這個已經破裂的籠子。
“您……是準備買走我們么?”終于,其中一個膽子較大的鮫人孩子開口了,怯生生的挪過來,“你們愿意當我的新主人么?”
“不,”白薇皇后盡量把語氣放的溫和,“你們自由了,快走吧?!?/p>
然而那個快要挪到籠子外的鮫人孩子仿佛嚇了一跳,一下子又縮回去了。
“不行的,”孩子驚懼地抬頭看著他們,“你們如果不買我,我們就沒有主人了……沒有主人是不能離開這里的!離開了也會被抓回來!”
“你們可以當自己的主人?!卑邹被屎笊袂殡[隱嚴峻起來。
“不……不成的?!蹦莻€奴隸孩子慌亂地搖著頭,退回了鐵籠的角落,“沒有主人我們哪里都不能去,這是規(guī)矩――逃出的話,會被活活打死的!我、我已經看到他們打死過好幾個了!”
一群奴隸瑟縮著,用又是期盼又是恐懼的眼神望著外面的世界,卻沒有一個人敢挪過來一步――所謂畫地為牢,也就是如此罷?
“已經連逃跑都不敢了么?”白薇皇后止不住的蹙眉,手一揮,整個鐵籠被無形的力量扭曲,一瞬間如裂開的甘蔗一樣向外癱倒,成為一攤廢鐵。然而奇怪的是沒有了籠子,那群鮫人奴隸居然還是呆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們面面相覷,眼里帶著茫然和恐懼。
“逃?”有奴隸囁嚅,“又能去哪里?……我們生下來就沒出過籠子。”
白薇皇后怔了一下,隨即道:“你們可以去鏡湖的復國軍大營,那里有你們的族人?!?/p>
“復國軍?”奴隸們臉上出現更加恐懼的神色,“那是亂黨?。∽サ搅硕家獨㈩^挖眼的!”
“那你們想怎樣?”白薇皇后壓住了怒氣,耐心問,“回答我――如果現在給你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你們究竟想怎樣?”
“我們……”那個奴隸害怕地抬頭看了一眼他們,最終只是低頭囁嚅,“我們想求龍神保佑讓,早點來一個仁慈的主人把我們買走……”
“……”白薇皇后終于徹底沉默了。
那,就是這些鮫人最大的愿望?
被關在囚籠里長大的一代,已然連對自由的渴求都已經消失了么?
“哈!”忽然間,一直沉默的蘇摩冷笑起來,霍然轉身,手指閃電般的劃下!
“你要做什么!”白薇皇后驚呼,旋即抬起手臂格擋。然而還是慢了一步,鋒利的引線呼嘯著卷入鐵籠,毫不留情的將其中兩三個奴隸的頭顱平整地切了下來!
“啊啊啊……!”人頭骨碌碌亂滾,其余鮫人驚叫著,終于四散逃出了囚籠。
“你怎么連族人都殺!”白薇皇后變了臉色。
“這不是海國人,皇后。”蘇摩轉過了頭,抹去濺到臉上的一片血跡,眉心那一道烈焰的刻痕里隱約透出入骨的黑暗色澤,厲聲,“這不是海國人!――海國沒有這樣的子民,我也沒有這樣的同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