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走了,她好不容易在外婆的幫助下做出來的茉莉花糕還沒來得及給他,她連聲再見都來不及說,他就這樣走了。
她一動不動地躺在路中間,四周一片寧靜,安靜得好像整個世界都將她遺棄了……
她――又是一個人了嗎?
鼻子酸酸的,眼眶熱熱的,有什么東西就要流下來。突然間,一陣濃郁的花香隨著風(fēng)撲入她的鼻端。那熟悉的味道,那溫柔的感覺,就像是他在她耳邊曾經(jīng)說過的話:
“我希望茉莉能成長為勇敢、堅(jiān)強(qiáng)而快樂的女孩,無論我在不在她的身邊,無論她遇到什么困難,都能微笑著面對。你一定會成為那樣的女孩,對不對?”
熙……
坐起身,抹掉快要掉出來的眼淚,她站起來,久久地凝視著汽車消失的方向。
不要哭,茉莉,不要這么沒出息。熙說過一定會回來的,明年的夏天,他一定會回來的。
她用力安慰著自己。卻沒有想到,世事的變化并不在人的掌控中。這一別,從此竟然成為了漫長的遺憾……
“我說過了,我不認(rèn)識你,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焙醢櫭迹恢罏槭裁?,每次一說到這個就會讓他莫名地暴躁。他明明不認(rèn)識她,為什么她卻老是黏著他不肯放手。
“是是是,我知道,你不記得了嘛。”保持著甜甜的笑容,茉莉清理著桌面,將其他的食物重新放入食品袋中,“七年前的舊事,忘記了也并不奇怪呀?!?/p>
“那你為什么不干脆也忘掉?”他冷冷接口。這樣大家互不相擾不是很好嗎?
清理著桌面的手一頓。
“你可以忘記,但是對我來說,卻永遠(yuǎn)都沒有辦法忘掉。”她望向他,臉上依舊帶著笑,可那笑容里卻凝結(jié)著那么深刻明顯的憂傷?!耙?yàn)?,”她用手指向自己的心口,輕輕地說,“它已經(jīng)刻在我的心里了?!?/p>
寒熙微微一震。
“我知道,對于現(xiàn)在的你來說,我只不過是個陌生人。我也知道,我的做法讓你很困擾,你根本就不想看到我。但是,相信我,我沒有惡意。”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他平行,好像這個世界上,她只看得到他:
“七年前的那個夏天對于我而言,是永遠(yuǎn)都無法忘記的幸福。所以,熙――請你記住,”她望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在這世上有個人,即使你完全不記得,或是不在乎她的存在,她也會永遠(yuǎn)記得你!”
寒熙怔怔地看著茉莉。
不知道為什么,此刻,她清澈的眸中盈蕩著那樣純真而深摯的情感,讓他有一種被撼動的感覺,讓他無法再說出一句刁責(zé)的話。
“好了,你繼續(xù)看書吧,我先回去了。午飯吃酸菜牛肉炒飯好不好?”
異樣的氣氛中,她突然站了起來,對他露出他所熟悉的調(diào)皮笑容,情緒變化快得就像翻書。
“不說就等于同意了哦。”沒等他回答,她提起收拾好的大包小包,沖他揮揮手,蹦蹦跳跳地離開了閣樓。
“啊,差點(diǎn)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沒走兩步,她又蹦了回來,笑瞇瞇地從門外伸進(jìn)個頭,“我是茉莉,今年十九歲,正在讀大一,金牛座,個性溫柔又可愛。最喜歡的花是茉莉,最喜歡喝的茶是茉莉清茶,最喜歡的人是熙。不要忘了哦?;匾?!”
咚咚咚的腳步聲再次遠(yuǎn)去。
“砰!”
樓下,關(guān)門聲再次響起,整幢房子總算又安靜下來。
――個性溫柔又可愛。
這話也只有她這樣厚臉皮的家伙才說得出來。
將視線從門口轉(zhuǎn)回來,寒熙很努力地想再次專注于手中的詩集,可看不到兩行,他的視線又再次投到窗臺上那盆小茉莉上。
――黛兒,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女孩,她叫茉莉。她的笑容,和你一樣……
窗外,風(fēng)依舊輕輕地吹。
淡綠色的窗簾被風(fēng)吹起,像一只手輕拂過他手中的書頁。那是一首很美的詩:
“也許歲月真的可以改變你我的容貌
也許所有曾經(jīng)的故事都會變成淡淡的影子
但是我對你的記憶
卻將穿透歲月
直到永遠(yuǎn)――”
“來來我是一棵菠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來來我是一個肉丸,丸丸丸丸丸丸丸丸丸丸丸丸丸丸……”
鍋里的菠菜魚頭湯??冒著熱氣,茉莉一邊炒著肉丸子一邊哼著不成調(diào)的歌。
心情很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黏二纏三賴皮的攻勢奏效了,熙現(xiàn)在對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好了很多。雖然對她還是愛理不理的,雖然還是冷得媲美萬年冰山,雖然說起話來還是那么刻薄,但至少不像剛開始那樣對她百般刁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