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來了?”
寒熙輕輕點(diǎn)頭。
“雖然不是很完全,但是,大部分的事情,我都已經(jīng)想起來了?!彼⑿?,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還有隱藏得很好的自責(zé)與憐惜。
“茉莉,對不起,你可以,原諒我嗎?”
――原諒我對你的刁難和傷害,原諒我的自私。我一直不知道,在你的心里,居然隱藏著那樣的傷痛……對不起……
眼淚涌出眼眶,茉莉急忙用手背將淚擦掉。深呼吸,她故作輕快地朝他伸出手。
“歡迎你回來,熙!”
寒熙伸出手――
沒有握她的手,而是將她整個擁入懷中。
“對不起?!彼牡袜谒呡p輕響著,溫柔得令她心碎。
茉莉閉上眼睛,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幸福充盈著。
長久以來的等待終于到了盡頭。她的熙終于回來了,就像七年前一樣。
夕陽映進(jìn)窗內(nèi),將兩人的身影籠入一片朦朧的金黃。
門外,天朗輕輕掩上門,隨花婆婆走下樓。
“婆婆,你剛才把熙叫到書房,就是為了告訴他七年前發(fā)生的事情吧?!?/p>
站在大廳里,沉默片刻,天朗開口問道。
“希望我沒有做錯。希望他真的能夠讓茉莉走出來?!被ㄆ牌艣]有回答,只是輕輕一嘆。
“婆婆,七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茉莉身上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為什么你不能告訴我呢?”
說著說著,天朗只覺得有一股無名的火涌上心頭。
“熙之前是怎么對待茉莉的你也看到了,為什么你寧愿相信他也不相信我?就是因為七年前,陪在茉莉身邊的那個人是他而不是我嗎?難道因為遲到了七年,所以我就連了解她關(guān)心她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花婆婆驚訝地看著天朗。
眼前的這個孩子,在他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眸中,她看到了一種熟悉而陌生的情緒。那是――
“天朗,你――喜歡我們家茉莉?”
“是。我喜歡茉莉,很喜歡?!北徽f中心事,他坦然承認(rèn)。
是喜歡她啊。
第一次見面,驚艷于她明亮燦爛的笑容。
然后,再次遇到她,陪在她身邊,一天天地熟悉。她的堅強(qiáng),她的執(zhí)著,她的樂觀,讓他欣賞,也讓他心疼。
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存在著這樣一些具有魔力的人。不管她看上去是多么的平凡,只要是注意上了,就會讓人再也無法將眼光挪開,深深地為她著迷。
可為什么他只能站在她的世界之外?
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他,她心心念念的人也不是他。
“你們認(rèn)識才多久,你又喜歡她哪一點(diǎn)呢?”驚訝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花婆婆很快恢復(fù)了平靜。
“哪一點(diǎn)?”天朗想了想,不由微笑。
“所有的好,所有的壞?!?/p>
每發(fā)現(xiàn)一點(diǎn),他就更無法將視線移開一分。愛上一個人本來就是毫無道理可言的事。哪有這么多為什么,喜歡就是喜歡了。
逐漸冷靜下來,天朗不好意思地沖花婆婆抱歉地笑笑。
“婆婆,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今天和你說的這些話,還請對茉莉保密。我只想請你明白,對于茉莉,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樣的。即使她的幸福并不是我,我也會盡我的力量讓她快樂。”
說完,他轉(zhuǎn)身,大步走了出去。
那個孩子是認(rèn)真的。
在他的臉上,有著為愛義無反顧的堅決神情……
花婆婆目送著天朗離開,只覺得心里感慨萬千。
如果世界上真有什么東西能黏起破碎的心,那么,它的名字一定叫做“愛”。
可是,誰才是彌補(bǔ)茉莉心中傷痕的那個人?
天朗?
還是寒熙?
她的目光轉(zhuǎn)向客廳里擺放的一小盆茉莉,逐漸變得遙遠(yuǎn):
如果七年前,那件事情沒有發(fā)生,該多好!
“娉娉婷婷茉莉花,薰出盞盞香香茶。
記得歌謠回蕩處,碧水青山是我家。
笑對明月吐新芽,含苞枝頭望早霞……”
哼著歌,茉莉一邊拿著抹布擦拭家具上的灰塵,一邊時不時地看向窗外。庭院里,寒熙正在給植物們澆水。
從那天起,熙對待她的態(tài)度就完全變了。
在她養(yǎng)傷的日子里,他每天都會去陪她。有時候陪她一起回憶往事,有時候什么也不說,只是靜靜地陪著她。望著她的目光是那么溫柔。
雖然對好動的她來說,被禁止下床走路簡直是一種酷刑,但是因為他的陪伴,她竟然一點(diǎn)都不覺得煩悶,反而覺得時間過得好快,總是覺得他剛來才一會,就到了離開的時間。
像是感應(yīng)到了她的視線,寒熙抬起頭,朝她露出一抹淺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