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齒輪(一)

飛一般的憂傷 作者:張悅?cè)?/span>


學校在高二分了文理,我沒有任何猶豫地進了文科班順便也安慰了物理老師。

在文科班的第一節(jié)課是語文,老師在講臺上大談文學大談文豪大談人生如歌歲月如梭,他在黑板上流暢地寫了“疾風”兩個字,然后告訴我們那是他的筆名。我看到的時候只覺得后腦勺有點涼颼颼的。好多年后我還記得他那時說,文學就是你打了某人一巴掌之后說服他,讓他再把另一邊臉伸過來讓你打。可惜沒有這樣的人讓我來試試身手,證明一下我是個很文學的人。

語文課終究是語文課,還是得講主謂賓講生字解詞。哲學上講事物是不斷發(fā)展變化的,于是最初對文學的一點敬仰在客觀實在面前變得無比渺小。我郁悶得只好用汪國真的詩來打發(fā)寶貴的青春時光,想一想我都覺得心疼,我對自己說這樣總比讓老師來浪費好得多。

某天化學課的時候我實在精神得睡不著,我想是上帝給我的旨意讓我好好地聽一堂課。當我像鴨子聽雷似的上完了半節(jié)課的時候,我對博子說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全班沒有一個抬頭看老師的,他也很無奈地說你看老師也不抬頭呀。然后在后半節(jié)課,我們就開始討論以后要考哪個大學。

電視開始播放《北京夏天》,那時我們學校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摸底考試,我發(fā)誓我從來沒有像那個月那樣勤奮地起床。當我在早讀時間唾液橫飛地給大家講劇情的時候,博子就在一旁感嘆又一個純潔的靈魂出竅了。我知道他不喜歡《北京夏天》,因為他那聰明的媽媽曾對他進行了很恰時機的思想教育:

“兒子,看大學多好?!?/p>

“是呀,真好,羨慕死了。”

“還能有女朋友呢。”媽媽笑著說。

“是呀,真好?!?/p>

“你現(xiàn)在要好好學習,等你上了大學,媽媽也不管你,你也可以找個喜歡的人?!?/p>

博子在和我說這些的時候,我心不在焉地聽著。我在想怎么才能躲過老師的提問。

“后來,我在我媽媽說完的時候,湊到她身邊說,‘現(xiàn)在就等不及了,怎么辦呀,媽媽?’”

說完,他就笑了,我也笑了。

有空的時候,我會寫些東西來填補時間,而他總是在我的大作的右下角,寫幾個很爛的字:選自《王博詩集》。然后很正經(jīng)地告訴我這是他新出的集子,我也很正經(jīng)地告訴他我見過不要臉的卻沒有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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