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灑掃地面、擦拭座椅,忙得不亦樂乎。
老板商貴一身汗涔涔的短褂,搖著蒲扇踱到后門口沖院里喊:“春芽你死哪兒去了?”
小伙計揚聲回應:“我在給客人整理客房呢?!?/p>
商貴的聲音里立刻添了油抹了蜜:“哦哦,那你可要好好招待?!比缓筠D身穿過空蕩蕩的店堂踱去前大門,看看對門酒樓里人滿為患,再看看自己貨架上一壇壇的酒還沒開封,手里
的蒲扇就搖得愈發(fā)急躁。
竹瀟洗把臉,頭發(fā)重新梳理換根干凈的帶子系上,洗去仆仆風塵后越發(fā)顯得額頭飽滿、目光沉靜,春芽贊道:“客人生得好模樣?!?/p>
竹瀟見他還沒出去,就說:“余下有什么事讓我自己來做吧?!?/p>
春芽眨眼:“客人讓我多呆一會兒吧,老板動不動發(fā)火,我可不想總跟他鼻子對鼻子眼對眼。”
竹瀟笑:“那我豈不是成了你的共謀?!?/p>
春芽見竹瀟如此溫和,頓時來了精神:“客人可知道對門為什么聚了那么多人嗎?”
竹瀟搖頭。
“因為對門老板向暗香閣訂的貨不久前送來了,一個響當當會自己數(shù)錢、碼錢、卷錢的錢箱。大家都在那兒瞧新鮮呢,要是出了什么錯可以去退,這事早傳得沸沸揚揚了。
我們老板也想弄點噱頭,可拿不出那么多錢去暗香閣訂貨,那暗香閣的閣主牛得很,不愿接的貨你下再多定金也沒用,貨出來了那要付的錢就更多了 ”
春芽正在滔滔不絕,商貴又在后門口高喊:“小子你還想偷懶!”小伙計吐一下舌頭,忙不迭地迎出去。
商貴揪住他的耳朵數(shù)落,春芽“哎喲”叫喚,竹瀟好笑地從糾纏的兩人身邊走過,回過神來的商貴在春芽后腦勺上“啪”地脆生生拍了一掌:“叫你不好好照看,客人又走掉了?!?/p>
對門酒樓里圍滿了人,不時哄笑驚嘆,拼在一起的幾張桌子上放著春芽說的錢箱和一堆錢幣,不知道的還以為錯進了賭場,竹瀟不高不矮,踮起腳尖勉強看到錢箱精致的一角,他退出酒樓,摸了摸懷里的小瓶朝鎮(zhèn)子最東頭走去。
越往東走越冷清,零散的幾戶人家后百步之外有一道緩坡。這個季節(jié)里緩坡上竟怒放著一株桃一株梨,桃花粉紅、梨花雪白,粉紅、雪白無風飄零,但不斷又有新的鮮花綻放。
桃梨掩映下是棟小巧的兩層樓,一層在坡下,二層在坡上。一層的樓頂恰是二層的陽臺,陽臺、樓頂上鋪了厚厚的花瓣,紅白相間,美得叫人挪不開視線,竹瀟夢游一般。驚醒過來時已經站在小樓的大門前,門敞著,客廳里寂靜無聲。
竹瀟輕輕咳嗽一聲,正準備開口,一個清淡綿軟的女人聲音問他:“說,你要什么?”
竹瀟張大嘴:“我以為 ”
“剛從鎮(zhèn)外來的人不知道我是女人也情有可原,坐吧?!?/p>
桌邊的椅子自動拉開,茶壺飛起朝茶杯里倒茶,茶杯躲來躲去,茶壺追來追去,好在沒有一滴水濺出來,竹瀟瞧得有趣。
常天暗香問:“這都是我制造出來的小玩意,客人看著可喜歡?”
“我不是為了要姑娘做什么東西,”竹瀟掏出懷里的瓶子放到桌上,“我是為了 ”
“哦――”常天暗香懶懶地拖長尾音,“客人請回吧?!?/p>
竹瀟一愣:“為什么?我還什么都沒說。”
常天暗香淡淡一笑:“沒人告訴你犬牙湖的水一旦離開堤壩內的范圍,就變得跟普通的水沒什么兩樣了嗎?不然法師們?yōu)槭裁炊紘诤吷纤逘I?”
竹瀟恍然大悟,想到莊平促狹的樣子忍不住大笑:“莊兄還是那么愛開玩笑?!?/p>
常天暗香的聲音卻冷了:“你真可笑!”
竹瀟眼前一花,仿佛是景物在飛速倒退,頭暈得厲害,他支手撐住額頭,聽到有人在他耳邊小心呼喚:“客人,客人。”睜開眼一看,小伙計正笑瞇瞇地看著他,“讓閣主給趕出來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