鉆法律的空。
“我承認是在鉆空。早期發(fā)財?shù)娜擞袔讉€不是鉆法律的空?不違法賺不了小錢,不犯罪賺不了大錢?!比~國保閃爍其詞。
詭辯。
但不完全是詭辯,畢竟這種現(xiàn)象存在。
存在決定意識。
到了京苑大酒店。
此時正是用餐高峰期。施繼權(quán)是大廚師,廚房不能少了他,不少食客沖他而來。
當(dāng)然不會冷落朋友。已作了安排,先到蓮花廳喝茶。
服務(wù)員把他倆引到蓮花廳。陳正言推門卻不進去,原來里面有人。他以為走錯了門,抬頭見門牌上寫得清清楚楚:蓮花廳。正在納悶,門開了,是位女孩。她笑容可掬地問:“你倆是施繼權(quán)的客人吧?”
“對,對。”陳正言滿臉狐疑地回答:“你是……”
“我是他女兒?!迸⒔舆^話頭說:“我叫施清香。里邊請?!?/p>
何時冒出一個女兒?
進門后,葉國保風(fēng)趣地說:“那你得喊我們叫叔?!?/p>
施清香笑而不答。他倆與父親稱兄道弟當(dāng)然得喊叔,但是都比父親年輕,按年齡只能喊哥;特別是陳正言,怎么看也不像是叔字輩。
“我想起來了,”葉國保說:“我們見過面,上個星期你父親給了我一張照片,你看……”他掏出了一個大紅榮譽證書,說:“是不是你?”
正是她。
女孩臉紅了。
因為證書是假。走這條路完全是被迫。她考了三年中央美術(shù)學(xué)院,每年只隔幾分。少數(shù)民族可以加分,全國勞模可以加分,在國家級美術(shù)大賽上獲獎可以加分,這么多加分難道就與她無緣?別人可以打加分的主意她也可以打。無非是造假?誰能以假亂真誰就成功。
前兩項造假難度大,唯有后一項彈性大。現(xiàn)在全國性的書畫大獎賽多如牛毛,只要參賽,只要肯交錢,百分之百可以獲獎。這類大賽既無權(quán)威性又無藝術(shù)性,多是草臺班子搞的商業(yè)性活動,說穿了是為了幾個錢。施清香瞧不起這類大賽,不屑與這些人為伍。她收過幾次大賽組委會的邀請函,都被她扔進垃圾簍里。就這樣清高的人現(xiàn)在卻清高不起來。你認為水,卻能管用;你不把它當(dāng)一回事,有人把它當(dāng)一回事。世上的事就是這樣難以捉摸,假亦真來真亦假。清高沒有退路,低頭才是上策。造假,有一張假獲獎證書就能加十分。
不行,她認為這樣做是掩耳盜鈴。
還在清高。
父親開導(dǎo)她,現(xiàn)在什么都有假,除了母親是真的其他都有假的。她不為所動。父親沒辦法,只得瞞著她自行其事。
“收起你這個水貨。”施清香滿臉陽光地說:“已經(jīng)失去了用途。今年我還超過了錄取分數(shù)線二十一分?!?/p>
“哎?”葉國保大失所望,自己的勞動成果派不上用場等于白忙一場:“你怎么不早說,害得我到處找樣品?!?/p>
施清香調(diào)皮地回擊道:“誰知道你跟我父親在搞什么名堂?”
陳正言接過話茬:“國保,你給我的暫居證肯定也是假的?”
國保嬉笑地回答:“我哪里有什么真東西?”
陳正言苦笑地三擺頭。
葉國保把話題扯開,要施清香給他畫相。
談起畫畫陳正言算得上是半個行家。從小他就愛好畫畫,堅持到現(xiàn)在沒有擱筆。
“你喜歡什么畫?”陳正言問。
“國畫?!彼?。
原來有共同的愛好。
“是工筆還是寫意?”又問。
“寫意。怎么,你也喜歡畫畫?”她反問道。
“只是愛好而矣,當(dāng)然不能與你們專業(yè)水平相比?!标愓越又鴨枺骸吧瞄L人物還是山水?”
“都喜歡,相對而言,更喜歡人物?!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