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露出不滿。
“什么事這么急?”陳時宜問。
在他印象里,宣傳部好像沒有很急的事。
“他們要在七一期間搞一個活動,叫做‘扭起秧歌慶盛世’。去年他們在七一期間搞了一個百萬人民歌頌黨的活動?!焙檎卮鸬溃骸拔蚁蛎凡块L建議,是否把活動規(guī)??s小一些,免得產(chǎn)生負面影響。梅部長不僅不聽,還批評我對黨沒有感情,質(zhì)問我對黨是什么態(tài)度。我受不了,好像我洪政就不熱愛黨,他老梅對最黨最忠誠?!?/p>
陳時宜沒有完全聽他匯報,而是邊看邊聽。好家伙,宣傳部不愧為大手筆,想在全市組織百萬人的扭秧歌活動。題目起得不錯,“扭起秧歌慶盛世”。
最后的一頁吸引了陳時宜的注意。是老干部的聯(lián)名信。
怎么把老干部的信附在文件一起?
是洪政的絕作。
是一首打油詩,題目是:有感于百萬人民歌頌黨的活動。詩文如下:
百萬人民歌頌黨/一人一套新衣裳/花去公款四千萬/拉動服裝大市場
顯而易見,老干部對這種興師動眾的慶?;顒臃锤?。
不無道理。
“洪秘書長,”陳時宜征求意見地說:“黨的生日應(yīng)該慶祝,宣傳部這個創(chuàng)意也很好,但是不能增加單位和個人的負擔,不能讓群眾有厭煩情緒。老干部的這封信有一定的代表性,搞活動還得綜合考慮,不能庸俗化,不能顧此失彼。國慶閱兵也不是年年都搞?十年一大慶,五年一小慶,其它年份也要慶祝,形式可以多種多樣,不一定動輒百萬人,還要考慮群眾的承受能力和當?shù)氐呢斄?。?/p>
“對對對,我有這個意思?!焙檎R上表示贊同。
何止贊同,心中竊喜。
“那好,具體意見我就不簽在文件上;畢竟是一件嚴肅的事,你把我的意見向梅部長傳達就是?!标悤r宜交代道。
洪政露出為難的樣子,說:“陳書記,這種事恐怕還是您親自對他說要好些。他是常委,已經(jīng)責問了我對黨是什么態(tài)度……”
“好了,你不用講了,我明白?!标悤r宜打斷了他的話:“你把梅部長的電話撥通,我來給他講?!?/p>
怕得罪人、怕承擔責任,如何能委以重任?
陳時宜接過電話,說:“梅部長,七一活動的創(chuàng)意不錯,我看……”
把剛才的話重復(fù)了一遍。
電話里傳來了梅雨林部長的聲音:“好,就按陳書記的意見辦。我們宣傳部考慮問題欠妥,只想到熱烈隆重,沒考慮到其它方面。我們馬上重新草擬一份慶祝方案,報市委審批?!?/p>
搞定。
那當然,一把手發(fā)話誰敢反?洪政在心里說道。
電話剛打完,雷中華帶著一撂材料敲門而入。
肯定有要事。洪政知趣地退下。
真有要事,還不只一件。
第一件事,陳文翰案情有重大突破。陳時宜在陳文翰的訴訟狀上簽字后,市法院開始的態(tài)度是討理不理。原因有二:一是錯誤估計形勢,以為都寧還是蔡峰的天下,把陳時宜當著余國光第二打發(fā),將他的批示扔到一邊不予理睬;二是不肯否定自己,錯就錯到底。要他來翻自己判的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沒想到市委決心很大,成立調(diào)查組,雷中華任組長,市紀委、法院、檢察院三家聯(lián)合調(diào)查。調(diào)查組一行三人到福建平青找到了當年的施工隊。晚上就在平青市檢察院附近的一家賓館住下。無巧不成書,閑聊中,賓館人員透露,說都寧有人在賓館住過。查登記薄,果然是都寧人,一個叫張保勝,一個叫易蘭,持的是都寧市委辦公室的介紹信。調(diào)查組心中有數(shù),張保勝是蔡峰的秘書,易蘭是蔡峰調(diào)進市委辦公室的干部。第二天,調(diào)查組手持平青市檢察院開的介紹信到勞改農(nóng)場找到了正在服刑的建筑包頭。聽到介紹后,建筑包頭淚如泉涌地說:“都寧一伙人為了整垮陳書記,把我也整得好苦。我不愿黑良心說假話,他們說我不老實,說都寧來人了,陳書記自己都承認了。為證實沒有說假話,他們讓都寧來人用都寧話與我交談。我信了。他們說只要我承認就放我出去,我不知是計,就按他們寫好的材料抄了一遍……”真相基本大白,還有一點不明白,平清方面為什么拼命為都寧方面賣力?答案也找到了,原來上邊有人打招呼。打招呼的這個人與蔡峰在中央黨校市長培訓(xùn)班上是同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