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鳥先生一面與香織小姐搏斗,一面注視著強盜的動靜。強盜則呆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到底搞什么鬼呀?”加鳥先生大聲呼喊,“混賬!”
罵完之后,他又抬起電話桌向旁邊的香織小姐橫掃過去,電話桌擊中了香織小姐的側(cè)腹和腰部。她慘叫一聲,猛然撲倒在地板上,切魚刀也從手中飛出,骨碌碌地滾落到地板上。強盜呆若木雞地盯著香織小姐。
加鳥先生轉(zhuǎn)頭,大步走向強盜。他伸出右手,毫不客氣地想觸摸強盜用長筒襪套著的臉。“危險!”我忍不住地喊起來。加鳥先生如此膽大,勢必會遭強盜槍擊。但不知怎么的,強盜雖然舉槍對準加鳥先生,卻沒有扣動扳機。加鳥先生的手已經(jīng)碰到套著長筒絲襪的強盜的臉了,像為他搔癢般輕撫著。
此時,不知道什么時候起身的香織小姐,用整個身體撞向加鳥先生。我的注意力因為集中在強盜和加鳥先生身上,也沒看到香織小姐站起來。
“唔!”加鳥先生發(fā)出短促而低沉的呻吟聲,他縮回伸到強盜面前的右手,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側(cè)腹。一時之間,我難以判斷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幾秒之后我立即意識到一件恐怖的事。我低頭望著地板,切魚刀已經(jīng)不見了。加鳥先生的眼鏡滑落到鼻梁上,能清楚地看到他那睜得滾圓的眼睛。他凝視著自己的左手,只見手掌上滿是黏稠的血。加鳥先生將身體轉(zhuǎn)向我這邊,我看到刀子深深地插入了他的側(cè)腹,只露出刀柄。他用雙手握住刀柄,慢慢地將刀拔出。
滿是血污的刀刃被加鳥先生從體內(nèi)慢慢拔了出來,但不知什么原因,強盜卻在這時向加鳥先生開槍了。只聽到“咚”的一聲,加鳥先生像被風刮倒似的應聲跌落在地。加鳥先生的左手握著已經(jīng)拔出的切魚刀。令人驚訝的是,這把刀的刀刃中央竟彎曲了。
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香織小姐突然露出痛苦的神色,她雙手緊按腹部,雙膝跪在地板上,臀部著地,一副正坐的樣子。頃刻間,她的臉痛得歪斜變形,上身向前彎曲。我禁不住驚呼起來,原來手持切魚刀的加鳥一轉(zhuǎn)身,電光石火間將刀子刺入香織小姐的腹部。
此時,又傳來“砰砰”兩聲槍響,加鳥先生的背部立刻出現(xiàn)兩個噴血窟窿,強盜從背后近距離對他開槍。踉踉蹌蹌地轉(zhuǎn)了半圈后,加鳥先生不支倒地,雙手無力地朝左右攤開,不久便無聲無息了。他的眼鏡跌落在臉旁,從背部流出的鮮血,在地板上蜿蜒流淌。
強盜把手槍塞入褲袋,迅速奔向香織小姐。此時,香織小姐的身體也慢慢側(cè)倒下去,鮮血從白色襯衫和套在外面的夏季線衫里滲出來,在她的腹部可以見到切魚刀的刀柄。血泊慢慢擴大,蔥綠色的裙子也被浸成了紅色。香織小姐的臉完全沒有血色,像紙一樣慘白。
受到如此大的沖擊,我慌了心神,一時間也忘了害怕。我把腳伸向地板,試圖起身。
強盜單膝跪在倒地的香織小姐身旁,似乎正在檢查香織小姐的傷勢,但他看到我有動作,就像彈簧似的從地板上跳起來。隱約中,我看到他慌慌張張地想從兜里拿出什么東西,但似乎被纏住了,總也掏不出來。過了好一會兒,他取出一個金屬罐子,朝我噴出白色氣體。霎那間,我的鼻子受到強烈刺激,像是被敲打一樣,眼淚控制不住地流出來,感到頭暈目眩。要是距離再近一點的話,我一定會被那氣體熏昏了。我趕緊屏住呼吸,轉(zhuǎn)向空氣較為新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