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樣。但他確實是個到處留情的人,”我小心地選擇詞匯,“我并不是想強調這一點,但庭審的時候的確有很多女人都提供了相似的證詞。”
斯科索尼凝視著在一本標準便箋簿上涂畫著一只盒子。他微微一笑,目光并未移動,露出一種狡詐的神情。
“好吧,我這么說吧。第一,他這個人從不把自己的意愿強加于人。第二,我不相信他會和一名業(yè)務上的合作者攪一起,這不是他的作風?!?/p>
“那么他的客戶呢?他不是跟客戶們搞到一起去了嗎?”
“無可奉告?!?/p>
“你會跟你的女客戶上床嗎?”我問道。
“我的客戶都是八十多歲的老人,所以答案是否定的。我負責財產計劃,他負責離婚案。”他掃了一眼手表,然后把椅子推向后面,“我并不想終止這次會面,可是已經四點一刻了,我還得準備一份簡報?!?/p>
“對不起,我也不想占用你的時間。我的預約這樣倉促,感謝你能騰出時間見我。”
斯科索尼陪著我朝前門走去,龐大的身軀散發(fā)著熱量。他為我打開門,左臂沿門框伸向高處。我再次感覺到隱藏不深的男性欲望從他的雙瞳中散發(fā)出來。“祝你好運!”他說,“我估計你不會有太多成果的?!?/p>
我在路上順便取出我為加州信實公司拍攝的八乘十的人行道裂縫照。在六張照片中,破損的混凝土清晰可見。索賠人馬西婭 斯雷德吉爾申報的是傷殘賠償。她聲稱意外地撞在了因樹根的作用和地面錯位而造成人行道突起的一塊地面上。她正在控告一家產權范圍包括了肇事人行道的工藝品商店。該項索賠是一起“失足摔傷”的案子,不算太大,可能也就四千八百美元吧。這些包含了她的醫(yī)療費和損害賠償金,也包括了她的誤工費??磥肀kU公司是愿意支付賠償金的。但他們讓我做一次簡單的調查,看看這項索賠是否有可能是編造的。
斯雷德吉爾太太住在一幢依山而建的樓房中。房子帶有露臺,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海灘,離我的住處也不太遠。我把車停在了與她家相隔六幢樓的地方,從駕駛臺的儲物箱中取出我的望遠鏡。我只需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就能將她的小院子盡收眼底。我清楚地看到,她并沒有按常規(guī)給她的蕨類植物澆水。我對室內植物知之甚少,我只知道當所有綠色的東西變成棕色的時候意味著什么。院子中有一種蕨類植物真讓人惡心。它長出細小的灰色毛爪,并開始一點點地往花盆外爬。養(yǎng)著這種東西的人很可能會有欺詐的傾向。我?guī)缀跄軌蛳胂蟪觯核撬^扭傷的腰根本不影響她舉起一袋二十五磅重的蕨類植物腐質土。我對她的住處監(jiān)視了一個半小時,但她一直沒有露面。我過去的一個合伙人常說,男人才是偵察工作唯一合適的候選人;因為他們可以坐在一輛停放的汽車里,小心地對著一只裝網球的罐子小便,以此避免不必要地離崗。我開始對馬西婭 斯雷德吉爾失去興趣了,可事實是我的小便已經憋得不行了。于是我收起望遠鏡打道回城,途中找了個最近的服務站。
路過征信所的時候,我又下車進去跟好友聊了一會兒。他總是允許我私下查閱那些一般不對公眾開放的檔案。我問他是否能夠查到莎倫 耐普爾的消息,他說他會給我回話的。我又辦了幾件私事,然后就回家了。這一天并不是很令人滿意??稍捰终f回來,我的大多數日子不都是這樣嗎?無非就是調查情況、反復核實并查清事實。這些細致的工作對我的職業(yè)來說是必需的,又幾乎沒有什么激動人心的東西。埋頭苦干的天性、堅持不懈的耐心,這就是任何一個優(yōu)秀偵探的基本特征。多年以來,這個社會在無意之中把女人們造就成了這樣一種性格。我在辦公桌邊坐了下來,將查理 斯科索尼的情況分別編入到幾個不同的索引卡片之中。這是一次令人困惑的會面。我有一種感覺,我和他的聯系不會就此結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