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里可怕地排列著鋸齒狀的尖牙,這是樹正在吃人的情景。從它肚子里溢出的尸骨,正是以前被吃下的人的骨骸。
緊挨著大樹旁邊有座破舊的洋樓,一個人像騎馬一樣騎跨在洋樓的屋脊上。他恰好看見了樹吃人的情景。
這幅畫到底畫的是什么?作畫的人非常認真。黑暗的房間里,只見他目不斜視,聚精會神地揮動著畫筆。
4
我和御手洗吃完早餐的時候,森真理子終于到了。她紅腫著眼睛,可見在我們離開后痛哭了一場。她比上周見面時還要萎靡,無精打采地抽了把椅子,在我們面前坐下。御手洗毫不客氣地盯著她,突然說:“石岡君說他很想見你?!?/p>
“真的嗎?”森真理子有氣無力。盡管如此,嘴角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不分日夜地述說你的故事。連早上的問候都換成了你的名字,總是強調(diào)你是他至今遇到的所有女性中最溫柔、最美麗的一個?!?/p>
御手洗一貫這樣,一開口就天花亂墜,信口開河。
如果御手洗對我的揶揄能夠緩解森真理子的痛苦,我愿意保持沉默。
“那樣評價我真是深感榮幸,可是現(xiàn)在看見我本人您失望了吧?”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對不起,石岡君他因為緊張而說不出話來,另外耽誤你的時間也很對不起。還是言歸正傳說說藤并吧。我們這次想弄明白這件事?!?/p>
“真是沉重的打擊啊?!?/p>
“關于他的死因,你有什么線索嗎?”
“不,完全沒有。”
“他有什么煩惱的心事嗎?或者對什么事情有著超乎尋常的執(zhí)著,直至廢寢忘食的程度……”
“那些情況啊,我想恐怕沒有……但是我也不清楚。”
“但是我聽說你們有七年時間待在一起?!?/p>
“但我們并不是每天都見面啊。藤并那個人啊,他也不怎么說自己的事?!?/p>
“他有女人緣,或者地位顯貴的朋友嗎?”
“不,雖然大家都那么說,但實際不是那么回事。我認為還不如說他對女性不怎么感興趣。”
“但是,他可是個有女人緣的人,對不對?”
“那個嘛,只因為他是高個子的美男。藤并自己對于追求女性并不執(zhí)著……”
“可是他卻和你建立了那么親密的關系?!?/p>
“啊……那不過是在路上和在百貨店里的幾次偶然相遇,喝茶聊天之余漸漸親近起來的?!?/p>
“自駕車旅行之類呢?”
“不,那是我的車。他沒有駕駛執(zhí)照?!?/p>
“哦。那藤并的性格如何?”
“我認為他性格多變。”
“怎么多變了?”
“正像其他頭腦聰明的人一樣,比較難以接近。他孤傲,唯我獨尊。我感覺他對周圍的人都有些輕蔑。”
“原來如此。他是那種性格陰郁的人嗎?”
“恐怕是吧。同周圍的人也不說話。并且時常……不,恐怕也不能這么說……”
“為什么呢?”
“我沒法去說一個逝者的不是,我不能這樣……”
“森小姐,我們急急忙忙特地趕到這里,不是為了閑聊。藤并以前有心臟病嗎?”
“沒有啊……我沒有聽他說過。”
“那是怎么回事呢?在風雨大作的夜晚,一個人爬到屋頂上,然后在那上面死于心臟麻痹?!?/p>
“哎呀……”森真理子歪著腦袋。
“你怎樣揣測他這樣不可理喻的行為?”
“我嘛……”
“他有偷窺癖吧?但是在臺風襲來的深夜爬到屋頂上去看什么呢?”
“嗯……但是他可不是有偷窺癖的那種人?!?/p>
“如果沒有,那藤并就有可能是被殺死的。我們怎么也不能坐視不管?!?/p>
“被殺的?”森真理子再次張口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