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老薛有些著急了,這樣呆著不是事,好不容易在井臺周圍發(fā)現(xiàn)了鉆井隊遺忘的一把管鉗,于是他分組讓同志們輪流修理起油井,以保證繼續(xù)出油。其他的人則跑到薩爾圖去要回了一頂帳篷。這一夜大伙兒說是來松遼后過的最幸福一夜:他們把帳篷鋪在地,當做大被褥子,鋪一半蓋一半,人就在中間睡著……第五天行李和工具總算到了。大伙兒高興得跳起來,一大早就上薩爾圖火車站搬遷東西。指揮部的人說,沒有車給你們拉東西,你們自己想法吧。這不算什么事。老薛他們連背帶抬將工具和行李運到井場,下午大伙兒就把帳篷一支,行李還來不及打開,便開始忙著采井前的準備。哪知,突然老天變臉,一陣狂風(fēng)刮來,并且越刮越猛,剛支起的帳篷,被卷起跑了好幾米。十幾個人手忙腳亂去逮住帳篷,可就是敵不過狂風(fēng)。
老薛火了:“我們到大慶是來干啥的?參加大會戰(zhàn)的呀!可連頂帳篷都支不住,還拿什么大油田?”
隊員們不言聲了,憋足勁,說啥也要把“家”安?。∈畮讉€人也不知哪兒添來的猛虎下山之勁。
“一二三!拉!一二三!拉--”
“一二三!拉!一二三!拉--”
狂風(fēng)中,帳篷終于立住腳。這個時候東方已露晨曦……五天五夜,這是老薛他們上松遼的初歷會戰(zhàn)的日子。薛國邦是后來大慶“五面紅旗”之一,南戰(zhàn)北征的他,為中國石油事業(yè)鞠躬盡瘁,屢屢負傷積疾,現(xiàn)今他仍在大慶安度晚年。那天我說要采訪他,大慶的同志說老人家肯定現(xiàn)在說不了多少話,限我采訪他半小時。哪知我到他家后一談起當年的會戰(zhàn),幾個小時里老人家就沒有停過話。
比薛國邦晚來幾天的玉門石油大軍中還有一個人更了不得。他一下火車,拔開雙腿就奔到一片大草原上,“撲嗵”跪下雙膝,用力摳起一把土,然后仰天大喊:“這下咱們可是掉進大油海里啦!甩開膀子干吧!”
這個中年男子,個頭不高,說起話來,震地動天。他瞅著車站上人山人海的都擠在那兒不是找隊伍,就是向接待處的人問這問那,便火沖沖地大步流星般的跑到那個牛棚改的指揮部,也不問誰是領(lǐng)導(dǎo)誰是管事的人,劈頭蓋腦吼道:“我們的井位在哪兒呀!鉆機到了沒有?這里打井的最高記錄是多少?”
頓時亂哄哄的指揮部里被這吼聲震得靜靜的,人們回頭一看:嘿,這不是玉門的老先進王進喜嗎?
王進喜來啦!王勞模好!
大伙兒有人見過他,有人聽說過他,這王進喜原來果真厲害??!指揮部的干部和前來領(lǐng)東西接受任務(wù)的人都向他圍過來。
“我是來問任務(wù)的,你們快告訴我吧!”王進喜瞪著眼睛,只對指揮部的干部說話。
指揮部的同志只好笑言相答:王隊長,你們1205隊第一口井是薩55號,在馬家窯附近。王進喜一聽,轉(zhuǎn)身就出了那個牛棚。
“哎王隊長!讓你們隊的同志在這兒吃一頓飯,我們準備著呢!”接待處的同志在后面拼命叫喊著,王進喜像沒聽到似的,直奔他的隊伍去。
全隊30多個人在馬家窯井場住下后,鉆機卻沒到,怎么辦呢?第二天一早,王進喜沖大伙兒一揮手:走,上火車站去!
上火車站干啥去?
幫著卸貨唄!沒看到車站上忙成這個樣?王進喜將鴨舌帽往額邊一拉,跳上貨車就干了起來。隊員們沒轍,誰讓自己在全國勞模的井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