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裝有蟑螂屋的袋子裝進紅紙袋里,系上了綠色的絲帶。當然,如果用我的名義送出這個禮物,我下認為對我有誤解的遠藤有可能打開這個袋子。所以,我不得已得用她的名義來拐那個家伙。但是如果真的全名放上去,那就真的是犯罪了。所以我沒有寫“水尾”,而是寫“尾”。希望他會產(chǎn)生錯覺。我慎重的在卡片上寫上了“給遠藤先生 尾”。
完成以后,我把這個禮物放在長凳上,往后退一步,就像是藝術(shù)家思索構(gòu)圖般,我從所有的角度去觀察它,最后連我自己都相當佩服,這簡直就是無懈可擊的圣誕禮物啊!不論是誰看到,都想不到這個紙袋里有幾十只油滋滋的蟑螂在亂竄;如果是我收到這個禮物,一定會打從心底相信這是樸素又可愛的她滿懷情感送給我的禮物。我已經(jīng)有好幾年沒有干得這么漂亮了。
走下今出川通,我在工學部東邊的某條路上晃來晃去。按照飾磨的MEMO,繼續(xù)往前走。
遠藤住的是兩層樓高的新建公寓。如果在這里撞見遠藤,那計畫就完了。幸好,沒有看到遠藤的身影,他應該是跟那些家伙一起去拍電影了吧。我把禮物掛在他的門把上,聽見紙袋里的昆蟲嘈雜聲,接著便馬上離去。
接下來,只等著遠藤的反應了。
我的腦海里浮起了遠藤高高興興取下紅色紙袋的模樣。他看到卡片上的名字,顏面肌肉一定會沒出息的扭曲了,說下定還會叨念著“什么啊,直接給我就好啦”之類的話;他會沾沾自喜,或者為了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便跪坐以求精神統(tǒng)一也說下定。不過,那是沒用的。當他的夢想著那薔薇色、無限擴大的未來,興奮又全身發(fā)抖的打開那個可愛的紙袋,里頭裝著的,就是擁有數(shù)億年歷史、強韌生命的光輝。
而那些終于一起從袋子里解放的小強,則會在整個室內(nèi)四處亂舞、胡亂奔逃。那時他才會意識過來吧。接著他會猛然抬起頭,看著從至高之處俯視著他的我,說不定還會帶著一身的小強,像只蟲子一樣的沉吟“你這家伙!”之類的話。無妨,他可以充分理解這些自在回飛的生猛神秘就好。
我結(jié)束了工作,悠然的在舊書店里晃了晃,然后走上歸途。
然而,雖然我懷抱著一顆慈愛的心送給他圣誕禮物,但遠藤卻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