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跟你同姓哦!”
“那么,是日本人?”
“應(yīng)該是吧!”
“總不會是安倍晴明吧?”我高聲說。
阿菅學長只是“嗯嗯”響應(yīng)著,微微翹起嘴角,拋給我一個媚眼。
這個以“滑溜溜的泥鰍”來形容最為貼切的阿菅學長是理工學院三年級的學生。其他參加三條木屋町居酒屋“貝羅貝羅吧”迎新會的學長學姐們,也都是三年級的學生。京大青龍會沒有大二生,因為“兩年交接一次”是京大青龍會代代相傳的奇妙慣例。我是在迎新會的幾天后,才聽說了“兩年交接一次”的事?!拜言瓕W長向大家致意后,說到過這件事?。∧愣悸牭侥娜チ??”
高村在電話那一頭高分貝地指責我。高村說得沒錯,那一晚,阿菅學長或其他學長學姐說的話,我的確一句也沒聽進去,因為我對某人的興趣遠超過京大青龍會。
所以,以下的說明都是現(xiàn)學現(xiàn)賣,從高村那里聽來的。
大部分的社團都是每年交接一次,而京大青龍會的一年級生升上二年級后,也會從學長學姐手中接下傳承的棒子,到此為止都跟其他社團一樣。不同的是,這些一年級生升上二年級后,京大青龍會不會招收新的成員,也就是這一年不會招收大一新生。等這批二年級生升上三年級后,才會再招收新成員。就這樣,每隔兩年才會招收一次新社員,自然形成“兩年交接一次”的慣例。
“搞啥啊……好怪異的社團?!薄八晕乙婚_始就問過你是不是很奇怪……你還說你不知道咧!”“他們平常都在做些什么?”“我問過菅原學長,他說就是去爬大文字山、去琵琶湖露營什么的,好像都是些戶外活動。”
“哦……”我問歸問,卻不怎么在意,只輕輕發(fā)出鼻音回應(yīng)他。突然,散在暖爐桌上的社團傳單中,一張藍色的紙映入我的視線。我抽出來一看,果然是在上賀茂神社拿到的青龍會傳單。
無法滿足于一般社團的你!要不要加入京大青龍會?我們是為了增添大學生活的樂趣,每天不斷做各種挑戰(zhàn)的全新類型社團。我們還會跟其他大學交流,所以,可以交到很多朋友喲! 我還是覺得這篇文案寫得很爛,反復又看了幾次,越看越納悶。如果真如阿菅學長告訴高村的那樣,都是從事一些無關(guān)痛癢的活動,那么大可寫得具體一點吧?把活動內(nèi)容寫得這么含糊(也可能只是文字功力太差),應(yīng)該有它的道理,如果真是爬大文字山、去琵琶湖露營這么純樸又平凡的活動內(nèi)容,未免跟這種曖昧不清的文案太不搭調(diào)了。我立刻把這種突兀的感覺告訴了高村。
“那么,你現(xiàn)在仍然覺得他們是宗教社團?”
“不,并不是?!?/p>
“那么,你認為是自我啟發(fā)那一類的社團?”
“不是……”
我無法給他明確的回答,我只是單純地敘述自己的感覺而已,對這件事并沒有太大的興趣。令我意外的是高村的態(tài)度,他在響應(yīng)我隨口提起的問題時,語氣顯然有點沖。
“怎么,你喜歡那個社團啊?”高村在電話那一頭猶豫地沉默了一下,給了我“嗯”的簡短回應(yīng)?!八阅愦螂娫拋硎且獑栁覟槭裁床粎⒓永龝幔俊薄安唬抑皇谴騺韱柲阋灰⒓舆@次的例會,并沒有問你為什么不參加,我沒那么積極?!?/p>
“喂、喂,干嗎這么害羞嘛!”
“我才沒害羞呢!害羞的是你吧!”
“什么意思?我干嗎要害羞?”
高村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冒出一句話:“佐田雅志?!蔽椅站o手機,感覺到整張臉紅了起來。高村怎么會知道我心中的秘密呢?瞬間,我陷入狼狽慌亂的狀態(tài)中?!澳恪⒛阍趺础薄笆窃缌纪瑢W告訴我的啦!她說你那天跟她大談佐田雅志。在第一次見面的Lady面前,談佐田雅志不太好吧?這樣會不受Lady歡迎哦!”
他以超標準的發(fā)音說出“Lady”這個字,那種自以為聰明的聲音,讓我腦海中清楚浮現(xiàn)出他狡黠一笑的臉龐。我羞愧得恨不得立刻沖上清水舞臺,從上面跳下來。但是另一方面,大腦又對早良京子的名字快速產(chǎn)生反應(yīng),所以心中小鹿亂撞??墒?,為什么高村會跟早良京子談到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