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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森并沒有表現(xiàn)出去中國的愿望,這一點讓列儂有些失望。不過列儂認為,搖滾歌星都很自大,同時又很糊涂,很容易受蠱惑,這是他們的優(yōu)點也是他們的弱點。這段時間,列儂感覺自己跳出了過去的思維,可以更開闊地看待搖滾樂、唱片業(yè),或者曾經(jīng)他看不明白的世界,一下讓他明白很多。
列儂寫過幾首談論政治的歌曲,報紙開始議論此事,甚至嘲笑他的幼稚,這讓他很快意識到,總寫一些男歡女愛的歌曲,可以保住那些單純的歌迷,但對自己的精神世界沒有任何提高。他開始對政治產(chǎn)生興趣。熱愛政治是男人成熟的標志,列儂每次都會這么想,他長大了,該做一些音樂之外的事情,音樂的力量是有限的。
幾年前,他在報紙上零星看到中國正在進行一場文化革命,他很好奇,中國是檢驗自己生命價值的最好舞臺。在過去的幾年間,“披頭士”幾乎是在一種緊張和興奮的狀態(tài)中度過的,無論走到哪里,他們永遠都是最受歡迎的,一成不變的巔峰式生活讓他有些厭倦。他發(fā)現(xiàn),人們都是這么愚蠢,隨便幾首歌曲就可以把世界哄得團團轉(zhuǎn),他們的需求太低級,太無聊,他不想陪這些人去玩如此低級的游戲了。
最近,他一直在思考人性的問題,是人自身的局限讓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糟糕,貪婪、欺詐、自私和永無止境的欲望,不斷地在他周圍發(fā)生。他越來越討厭明星生活。半年前,樂隊在討論下一張唱片的風格時,他突然發(fā)覺,保羅·麥卡特尼還沉湎于六七年前的成就中,看上去是那么讓人惡心,他一手遮天,想控制住樂隊,他簡直就是一個小丑。從那一刻,列儂的內(nèi)心開始滋生他自己控制不住的東西,如果把這些東西釋放出來,他必須離開這支樂隊。
列儂很早就認為鮑勃·迪倫是塊好料,只是這個家伙有點太隨意,太傲慢,他總是喜歡躲在一個什么地方,打打冷槍。他也是個革命家,唱歌對他來說簡直是大材小用。他一直希望有機會能和迪倫談談他的理想,如果能說動迪倫去中國,加入到那場革命運動中,比在幾萬人的體育場里挑逗那些無知的歌迷要有意義得多。至于莫里森,列儂認為,革命會讓他洗心革面,遠離醉生夢死。他現(xiàn)在不得不把自己變成演說家,去說服身邊任何一個可以加入到他隊伍中的人。
當列儂看到莫里森一手拿著威士忌,一手夾著萬寶路,嘴里不時冒出所謂詩歌的那種狗屁東西時,他就恨不得一下把這家伙從這堆爛泥潭里拉出來。莫里森很敏感,他做事從來都是憑直覺,他有詩人氣質(zhì),但這不夠,他可以成為一個英勇的戰(zhàn)士,他能做很多事情,用他的才華去開啟別人的心靈,豈不更好。 “吉姆,你想過未來的日子怎么度過嗎?”
莫里森一直處在半醉狀態(tài),“我很小的時候就思考過,要么在舞臺上,要么在斷頭臺上,這他媽好像很酷。”
“除此之外呢?”
“沒有比這更刺激的事情了?!?/p>
“你愿意跟我去中國嗎?”
“那里有烈酒、萬寶路、大麻嗎?”
“一樣都沒有。”
“那我會死的?!?/p>
“吉姆,你該換一種生活方式?!?/p>
“善良的人都這樣對我說,去他媽的善良?!?/p>
“你這樣很快會完蛋的?!?/p>
“完蛋?我不在乎。我寧愿在烈焰里升騰?!?/p>
“你不該這樣。”
莫里森噘著嘴,鄙夷地看著列儂:“約翰,你直接說,‘你愿意去中國嗎?’我的答案是:不愿意。那里沒有我需要的東西?!?/p>
列儂有些不耐煩,在這家伙喝得暈頭轉(zhuǎn)向的時候跟他講什么道理?他就是接受,醒來之后也會忘得一干二凈,等他清醒的時候再說吧??伤D(zhuǎn)念一想,這家伙幾乎就沒有清醒的時候。
“吉姆,你現(xiàn)在最想干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要找個姑娘,跟她來一下?!?/p>
“還有呢?這個太容易做到了?!?/p>
“沒了?!?/p>
列儂不想強迫莫里森就范,對付他這樣的人,要順著他來。
“吉姆,我們要不要放縱一下自己,在去中國之前,把你想做的操蛋的
事情都做完?!?/p>
“我一生中惟一做不完的就是那些操蛋的事情?!?/p>
“我們像杰克·凱魯亞克在書里寫的那樣,橫穿美國大陸吧?”
“那是傻子干的事情,庸俗而且無聊?!?/p>
“我給你找一百個妞兒,塞進你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