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那個陌生人來旅館找我,陪我搭車到那家康復(fù)中心。就在進(jìn)去之前,他在大門口對我說:“你知道嗎?你看到的那個老太太,確實是那個女院長,只不過在這里或是在別的地方她都不再是院長了。這是我從可靠的渠道打聽出來的。而你說的康復(fù)中心,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老人收容所了?!?/p>
我說:“我只是想看看這里的宿舍和公園?!?/p>
那棵胡桃樹還在那里,但是我總覺得它衰老了許多,就快枯萎死掉了。
我對那個同伴說道:“我的樹快死了!”
他說:“別這么多愁善感,所有的東西到最后都會死的?!?/p>
我們進(jìn)入那幢建筑物,經(jīng)過走廊,接著走向一間房間。四十年前,這個房間曾經(jīng)是我和其他許多小孩共同使用的。我在門檻邊停下來往里面望。什么都沒變,十二張左右的床。白色的墻壁、白色的空床,即使是在以前的這個時刻,這些床上也總是沒有人。
我跑上樓,打開了那間我曾被關(guān)了幾天的房間。那張床還在那里,擺在同樣的位置。也許是同一張床吧?
一位年輕女子送我們到門口,她說:“這里原有的一切都被炸毀了,但是后來又重建起來。就和從前一樣,這里的一景一物全都和從前一樣。這幢大樓實在是太美了,是不該改變它的?!?/p>
一天中午,我的病又發(fā)作了。我回到旅館服藥,將行李打包后就到柜臺結(jié)賬,然后叫了一輛出租車。
“到火車站?!?/p>
出租車停在車站前,我告訴司機:
“幫我買一張到K鎮(zhèn)的車票,我生病了。”
那司機說:“這不是我分內(nèi)的事,我已經(jīng)把你載到車站了。這樣還不夠嗎?快下車!你生不生病不干我的事!”
他把我的行李放到人行道上,然后打開我座位旁的車門。
“出來,快從我的車?yán)餄L出來!”
我從皮夾里掏出外幣交給他。
“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