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人接過二狗爸爸手中的鑰匙,擰了幾下也沒擰開,老人擰著眉頭沒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5分鐘后老人回來了,手里多了一支鉛筆、一把小刀和一張紙。只見他拿起小刀開始削鉛筆的鉛芯,不一會兒鉛芯的粉末就在紙上
堆成一小堆了;他拿起紙,包著鉛芯的粉末開始往鎖孔里慢慢倒,倒了一些以后又拿起鑰匙,輕輕一轉(zhuǎn),嘿!鎖還真開了!
“哈哈哈!開了!這就是潤滑劑!”老人爽朗地大笑著說。
“趙局長,進(jìn)來坐坐,呵呵?!倍钒职终f。
“好!”老人爽朗地答應(yīng)了。
老人進(jìn)了二狗家,二狗媽媽去燒水,二狗跑來跑去。在這個新家里,二狗感到十分新鮮,樓上樓下跑了好幾圈。這天,他第一次見到了樓房,第一次看到了電燈,第一次……
“聽說紅兵復(fù)員回來啦?”二狗爸爸問。
“哈哈,是啊。”老人說。
“聽說紅兵在戰(zhàn)斗中立了個人三等功?”二狗爸爸又問。
“哈哈哈哈,是啊,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老人又大笑著說。
“好幾年沒見過紅兵了,春節(jié)休息時可得好好聊聊?!倍钒职终f。
“不耽誤你們了,我走了?!闭f完老人轉(zhuǎn)頭就走了,行動如風(fēng),二狗爸爸居然也沒挽留。
在開門時,老人又說了句:“小孔,你家也就三口人,現(xiàn)在咱們又是鄰居,今年春節(jié)就在我家過吧!”這句話既像是邀請又像是命令。
二狗爸爸也沒客氣:“好!就這樣決定了?!?/p>
在這簡短的對話中二狗發(fā)現(xiàn),這個老頭愛爽朗地大笑,說話斬釘截鐵,廢話不多,還有點愛講粗話,威風(fēng)得很。一直到他去世,他都是二狗最敬畏的人。
二狗后來才知道,這個老人姓趙,是市里組織部部長,年底剛剛調(diào)動工作,春節(jié)以后去新單位。在這之前他是二狗爸爸單位的局長,而二狗爸爸就是他的秘書。單位里有很多“文革”前的大學(xué)生,而趙局長最器重二狗的爸爸,與二狗爸爸既是同事又情同父子。二狗爸爸從畢業(yè)到現(xiàn)在,一直追隨著他。
而他們所說的紅兵是趙局長的二兒子,他作為一名偵察兵剛剛從老山前線回來。紅兵有三個姐姐和一個哥哥,由于家教頗嚴(yán),兄弟幾個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市民。而他們的媽媽則由于成分不好死于“文革”之中,趙局長喪妻之后沒有再娶,有什么事兒就去妻子的遺像前說說,老兩口感情極深。趙紅兵已經(jīng)成年的哥哥姐姐都在市里安家落戶,所以,這座小二樓只住著趙紅兵和趙局長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