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地球上獵人們獲得了新的地位,以前從未有過那個職業(yè)變得如此扭曲。從前從未演變成一場兇猛血腥的戰(zhàn)斗,從前從未有如此多的靈魂的生命被犧牲。獵人以強大的盾牌的姿勢矗立著,這個世界上的靈魂至少在三個方面虧欠他們:為他們在大騷亂中開辟出的安全,為他們每天心甘情愿地面對死亡的危險,為他們持續(xù)不斷地供應新軀體。
既然危險實質(zhì)上已經(jīng)過去了,似乎感激之情正在消失,而且,至少對于這個獵人而言,這種變化不是很舒服,那么,很容易就能想象出她的問題對我而言會是什么。盡管治療師正努力給我贏得更多的時間來適應我的新身體,我知道我會竭盡所能地幫助獵人,優(yōu)良的公民職責對每個靈魂而言都是種典范。
所以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讓自己做好準備,顯示器記錄下這一舉動。我知道我有點兒拖拖拉拉,我討厭承認這一點,但是我很害怕。為了獲得獵人需要的信息,我不得不探索曾使我恐懼得尖叫的激烈的記憶。遠不止如此,我很害怕我頭腦中如此響亮的聲音,但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沉默了,這才是正確的,她也只是一種記憶。
我本不應該害怕的。畢竟,我現(xiàn)在被稱為漫游者了,而且我是名副其實的。
我做了個深呼吸,潛進令我感到恐懼的記憶之中去,咬緊牙關面對面地正視它們。
我能跳過結(jié)局――現(xiàn)在它不再使我不知所措了。在快進中,我再次穿過黑暗――盡管感到膽怯,卻努力不去想它――很快就結(jié)束了。
一旦我穿過那個障礙,就不難輕松地飄進不那么令人警覺的事情和地方,瀏覽我想要的信息。我看見她如何來到這個冰冷的城市,在夜晚開著一輛偷來的車,她特地挑選了這輛外觀難以形容的車。她在黑暗中穿過芝加哥的大街小巷,在外套中瑟瑟發(fā)抖。
她在進行自己的搜索,這里有像她一樣的其他人,或者她是這么希望的。特別有一個人,一個朋友……不,是家人,不是姐妹……是表姐妹。
這些詞語出現(xiàn)得越來越慢,起初我不理解為什么。這被遺忘了嗎?消失在幾近死亡的創(chuàng)傷中了嗎?我是不是仍然因為昏迷而行動遲緩呢?我掙扎著想弄清楚,這種感情很不熟悉。鎮(zhèn)靜劑還在麻痹我的身體嗎?我感到足夠警覺,但是我的思想吃力地搜尋著我想要的答案,卻沒成功。
我嘗試用另一種搜索辦法,希望獲得更明確的反應。她的目標是什么?她希望找到……莎倫――我從中掏出那個名字――而且她們會……
我的搜索撞在墻上。
一片空白,空無一物。我試圖繞過去,但是我無法找到空洞的邊緣,仿佛我企圖尋找的信息被抹去了一般。
仿佛這個大腦受到損壞。
憤怒涌遍我的全身,灼熱而狂野。我對這意想不到的反應感到驚訝不已,倒抽了一口氣。我聽說過這些人類身體的情緒不穩(wěn)定,但是還是沒能預見到這樣的情況。經(jīng)歷了整整八種不同的生活,從來沒有這么強烈的情緒觸動過我。
我感到血液直沖頸項,在我耳后嘭嘭作響,我的手緊握成拳頭。
在我身旁的機器報告了我的心跳在加速,房間里有反應:獵人的鞋子敲擊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慢慢向我靠近,與一個較輕的沉重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這個一定是治療師。
“歡迎來到地球,漫游者。”那個女人的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