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你會定居下來嗎,漫游者?在這個星球上,或許?你似乎喜愛他們的……感情。”
對她含沙射影的侮辱語氣,我昂首收頷以示憤怒。我甚至不確定她怎么會想侮辱我,不過很顯然她這么做了,梅蘭妮憤憤不平地激動起來。
“我不確定你是什么意思?!?/p>
“告訴我吧,漫游者,你同情他們嗎?”
“誰?”我茫然地問道,“會走路的花族?”
“不,人類。”
我停止走路,她在我身旁猛地停下來。我們離我的公寓只有幾個街區(qū)了,我一直急匆匆地,希望能夠擺脫她――盡管這是不可能的,她會不請自來。
“人類?”
“是的,你同情他們嗎?”
“難道你不嗎?”
“不,他們是相當殘忍的民族,他們很幸運,居然彼此存活了那么久?!?/p>
“他們當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壞?!?/p>
“這是他們基因的偏好。殘忍是他們種族的一部分,但是你同情他們,看起來是?!?/p>
“會損失很多,難道你不這么認為嗎?”我朝我們周圍示意了一下。我們站在兩幢爬滿常春藤的宿舍之間的空地上。綠油油的常春藤賞心悅目,在斑駁褪色的老磚頭的映襯下更是如此。黃燦燦的空氣溫柔宜人,海洋的氣味使灌木叢中散發(fā)著蜂蜜似的甜美芬芳的花朵,多了一分咸咸的味道,清風撫摸著我胳膊上裸露在外的肌膚。“在你其他的生命中,你沒有這么真實的感受。難道你不會同情被剝奪了這種感受的任何人嗎?”她的表情一直很沉悶,沒有感情。我嘗試吸引她,使她從另一個角度看問題:“你還在其他哪些世界上生活過嗎?”
她猶豫了一會兒,然后挺直肩膀:“沒有,我只在地球上生活過?!?/p>
那讓我很吃驚,她和羅伯特一樣很像小孩子:“只有一個星球?而你選擇在第一次生命中當獵人?”
她點了一下頭,下巴很僵硬。
“好了,好了,那是你的事情?!蔽矣珠_始走起來。或許如果我尊重她的隱私,她就會投桃報李。
“我跟你的咨詢師聊過了?!?/p>
或許沒有。梅蘭妮酸溜溜地想到。
“什么?”我驚呼道。
“我獲悉你一直經(jīng)歷著比僅僅評估我所需要的信息還要多的困難。你曾考慮過試一試另一個更加容易屈服的宿主嗎?她是這么建議的,是不是?”
“凱茜什么都不會告訴你!”
獵人的臉上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她沒必要回答,我非常擅長解讀人的表情,我分辨得出什么時候我的問題會挑動別人的神經(jīng)?!?/p>
“你怎么敢?靈魂與其咨詢師的關系……”
“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的。我了解這個道理,但是在你的案例中,普通的調查手段似乎不適用,我不得不多些創(chuàng)意?!?/p>
“你認為我向你保密了?”我責問道,因太生氣而無法克制自己厭惡的語氣,“你認為我會向我的咨詢師吐露?”
我的憤怒沒有令她煩惱。或許,考慮到她古怪的個性,她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反應。
“不,我認為你告訴我的是你所知道的……但是我不認為你看起來和你能夠做到的一樣堅強。我以前見到過,你正逐漸對你的宿主感到同情,你正讓她的記憶不知不覺地指引了你自己的愿望,到了這個地步也許已經(jīng)太遲了。我認為繼續(xù)往前走會更加安然自得,或許其他人跟她在一起會更幸運。”
“哈!”我大叫道,“梅蘭妮會把他們生吞活剝了!”
她的表情僵住了。
她不知道,不管她認為自己從凱茜那里察覺了什么。她認為梅蘭妮的影響是通過記憶,是潛意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