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伊拉龍快要受不了的時候,藍兒鼓起胸膛,發(fā)出一聲雄渾的哼鳴。這低音如此強勁,震得玻璃在鏡框里瑟瑟發(fā)抖,大帳里突然靜得像一座墳墓。她的吼叫不是公然的威脅,但明明白白地宣告她已經(jīng)不耐煩了,令所有人都心頭一震。沒有哪個客人會愚蠢到試探她的忍耐力,匆匆找個借口之后,他們收拾東西,一個接一個地走出大帳,聽到藍兒在用爪子尖輕輕敲打地面,更是快走幾步。
門簾在最后一個來訪者身后垂下,娜綏妲嘆了一口氣:“謝謝你,藍兒。我很抱歉,伊拉龍,把你拉進這種討厭的事情里,公開引見給大家。不過,我相信你也知道,你在沃頓族享有崇高的地位,我再也不能讓你只面對我一個人。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屬于大家了,人們要求你認識他們,要求你為大家付出他們認為合理的時間。無論是你,還是我,還有奧林,都不能違背公眾的意愿。就連烏魯邦那位高踞在黑暗的權力寶座上的加巴多里克斯,對喜怒無常的公眾也是頗為忌憚的,雖然他對誰都不會承認這一點,哪怕是對他自己?!?/p>
客人們一走,奧林國王就拋開了那一派皇室風范,放松了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他在硬挺的外袍下活動著肩膀,看著娜綏妲說:“我看用不著你的夜鷹護衛(wèi)在這兒啦?!?/p>
“沒錯。”娜綏妲拍拍手,遣散了帳篷里的六名衛(wèi)兵。
奧林國王把另一張椅子拖到娜綏妲旁邊,帶著一身鼓鼓囊囊的袍子,攤開手腳坐了進去?!艾F(xiàn)在,”他說著,眼光在伊拉龍和阿麗婭身上來回掃視,“把你的事跡原原本本說給大家聽聽,鬼魂殺手伊拉龍。關于你為什么要留在黑格林,我只聽到過一點含糊的解釋。那些借口和托詞我已經(jīng)聽夠了,我一定要知道真相。所以我警告你,在帝國逗留期間真正發(fā)生了什么,你別想隱瞞。除非我覺得你已經(jīng)把該說的全說了,不然咱們大家誰都別想走出這個帳篷。”
娜綏妲開口時,聲音冷冷的:“您自視過高了……陛下。您沒有權力約束我的行動;對伊拉龍也如此,他是我的屬臣;藍兒也一樣;對阿麗婭也不行,她不受任何凡人君主的管轄,只服從我們加起來也比不上的那一位;我們也沒有權力約束您。阿拉加西亞再沒有哪幾個人比我們五人更加地位相當?shù)牧恕煤糜涀∵@一點?!?/p>
奧林國王以同樣強硬的口吻回答道:“我越權了嗎?哦,也許是的。你說得對:我對你無權支配。但是,如果我們真是平等的,從你對待我的做法中,我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來。伊拉龍聽你的,而且只聽你的。通過‘長刀血拼’,你收服了游牧部族,其中許多過去一直都算在我的治下。你對沃頓族發(fā)號施令,也同樣號令色達人,而他們長久以來,一直以常人所不及的勇敢和忠誠為我的家族效命?!?/p>
“是您自己要求我統(tǒng)領這場戰(zhàn)爭,”娜綏妲說,“并非我從你手中剝奪了權力。”
“是的,是在我的要求下,你才擔負起統(tǒng)率各路人馬的責任。我不會羞于承認,你在軍事方面比我有經(jīng)驗,比我成功。我們的未來吉兇莫測,你、我,或者我們中的任何一人,都必須放下不必要的自尊。然而,在任職儀式之后,你似乎就忘記了我還是色達的國王,我們朗費爾德家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賜戒者辛伯蘭,他的前任是瘋狂的老帕倫卡,他是我們家族中坐上王位的第一人,就在如今叫做烏魯邦的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