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的夢與眾不同,在夢里我就像一個幽魂迷失在政興花園里,政興花園猶如一座幽暗的黑森林,我游蕩其中,路過青蓮苑時,大鐵門前蹲坐著一只母狼,瘦骨嶙峋的,母狼呲牙咧嘴地攔住我的去路,我嚇得轉(zhuǎn)身就跑,慌慌張張誤入松菊苑;還未等我站穩(wěn),一只雄獅沖過來,高昂著頭,張著血盆大嘴,我只好繼續(xù)逃,希望能遇上什么人救我;好不容易跑到葵花苑時,又竄出一只五彩斑斕的花豹。我心想,這下完了,卻發(fā)現(xiàn)歐貝貝站在我家涼臺上向我招手,我喜出望外地想喊:“貝貝,快來救我!”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竟然是彭副市長,我又驚又喜地問:“彭市長,真的是你嗎?”彭國梁像吊死鬼一樣吐著舌頭說:“我從前是人,現(xiàn)在不是人了?!蔽掖篌@而醒,冒出一身冷汗。
關(guān)于這個夢,我沒跟任何人講過,我翻過弗洛伊德很多著作,也沒找到做這個怪夢的緣由,只是對彭國梁“我從前是人,現(xiàn)在不是人了”的話不寒而栗。彭副市長不是人了,會是什么?莫非是鬼不成。我是不相信這世間有鬼的,但是我相信有魂。比如夢,人分明睡在床上,卻感到做了種種事、見了不少人,這是怎么回事?顯然是有魂靈在活動。
趙忠提供的信息千真萬確,劉一鶴成了東州市委副書記、代理市長,還不到兩個月就在兩會上高票當選東州市市長。一開始我擔心彭副市長的“常務(wù)”兩個字怕是要不保,想不到兩會以后彭國梁仍然是常務(wù)副市長,我提著的心雖然放下了,但彭國梁對我的態(tài)度似乎不像以前那么親切了,我懷疑是胡占發(fā)從中搞了什么鬼。觀察了一段時間后我發(fā)現(xiàn),很多材料彭副市長不交給我,而是直接交給黃小明,我雖然表面沒露聲色,但心里卻有些沮喪。
處里資歷最淺的就是朱大偉,但是最詭道的也是這小子,別看平時他見誰都嬉皮笑臉的,好像什么事都不走心,這不過是假象,作為處長我看得很清楚,這小子在臥薪嘗膽。
傍晚下班時,許智泰、黃小明和歐貝貝陸續(xù)先走了,只剩下我和朱大偉,這小子端著處里的象棋盤走了過來,嬉皮笑臉地說:“處長,殺一盤怎么樣?”
朱大偉平時凈陪肖福仁下棋,肖福仁是個象棋迷。我剛到綜合二處時,朱大偉還是個臭棋簍子,但是沒出半年,處內(nèi)就沒有對手了,連打遍辦公廳無敵手的黃小明也甘拜下風。我這才覺得不對勁兒,這個朱大偉棋藝進步如此之快,好像有什么高人在背后指點。慢慢地我才發(fā)現(xiàn),朱大偉苦攻象棋的原因。原來這小子主要目的是為了成為辦公廳主任肖福仁的棋友,這招兒投其所好頗見效果,如今肖福仁有事就喊朱大偉,朱大偉儼然成了肖福仁的秘書。
我知道朱大偉找我下棋,一定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說不定從這小子嘴里能套出點真東西,便欣然應(yīng)允,棋局就在我的辦公桌上擺下了。
下棋和談戀愛一樣,必須有個對手,但是按朱大偉現(xiàn)在的水平,我很難贏他,但是,這小子似乎故意拖延時間,遲遲與我周旋。第一局竟然下了個和局,于是又擺上第二局。盡管朱大偉故伎不變,但他的棋下得極其穩(wěn)健,無懈可擊。我故意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棋上,等待著朱大偉說出找我下棋的真正意圖,果然,他一開口,就讓我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