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冬希并沒有認(rèn)真聽他們的對話,他也知道,這一帶并不僅僅只有這一家煎蟹,也知道那家東北人開的公園煎蟹更好。他暗暗詫異的是,自己在今晚上怎么一下就變成了喪門星,遇到的人都讓人炒魷魚了。李莎莎他認(rèn)識,雖然僅僅是食客對招待的那種認(rèn)識,但是卻并不影響他對李莎莎的好感,這孩子長得漂亮,服務(wù)周到熱情,而且落落大方,放在五星級酒店里培訓(xùn)一下,一定是塊好料,不知道怎么會淪落到這家名為大酒樓、實際上不過就是煎螃蟹的大排檔里。
司機兼保鏢阿金插嘴:“這家明天后天還開不開張了?”
李莎莎這時候說了一句讓熊包極為舒暢的話:“開啊,明后天肯定照樣開,可是你們吃不到最好的煎蟹了。他……”李莎莎用手劃拉了一把熊包,“就是這里最好的煎蟹師傅,下崗了。今后這家就再也做不出你們過去吃的那種煎蟹了?!?/p>
這句話郝冬希聽到了,他的心不知不覺又忽悠了一下,好像有一只隱形小手撥動了他那根掙錢的神經(jīng),這種有一技之長的人,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就能用得著,也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就能成為創(chuàng)利的機器,這是他跑船走水貨以至于后來改邪歸正一路走來的最珍貴的人生經(jīng)驗。
“你們倆把聯(lián)系電話給我,如果有機會,我一定不會忘了你們。年輕人,別灰心喪氣,今天讓人家炒了,說不定正是為了讓你們明天掙得更多。”
郝冬希這話不是虛套子,這也是他的人生經(jīng)驗,回顧他那不干不凈卻也沒有什么大污點的一生,他發(fā)現(xiàn),每次遇上大坎,落入低谷的時候,往往就是新的機會、新的運氣到來的時候。司機阿金對郝冬希動輒留電話許諾的行為已經(jīng)見多不怪,甚至養(yǎng)成了本能的反應(yīng),聽到郝冬希這么說,連忙掏出一個硬皮通訊錄,拿出筆,盯著李莎莎和熊包問他們的姓名、聯(lián)絡(luò)電話。熊包剛開始還有些逆反,不想給郝冬希留姓名電話,后來看到李莎莎說了,而那個司機記錄的時候態(tài)度非常認(rèn)真,也就不好意思拗著,把自己的姓名和聯(lián)絡(luò)電話告訴了司機。
聽到熊包的名字,司機的反應(yīng)和警察一樣:“告訴我真名字,不要外號?!?/p>
熊包只好無數(shù)次地再解釋一遍:“這就是名字?!?/p>
郝冬希在一旁看著司機認(rèn)真記好了二人的電話,吩咐司機:“你去到那家公園煎蟹買幾只煎蟹算了,我在這兒等著?!?/p>
司機跑去給郝冬希買煎蟹了,郝冬希就跟李莎莎和熊包聊了起來。李莎莎說話流暢,不像熊包說話靠短句子往一起湊,很快就把痞子鬧事、熊包救場、老板無情無義反而開除了他們的過程講了一遍。郝冬希心軟,聽得眼眶子發(fā)熱,一個勁跟著李莎莎和熊包長吁短嘆,好像他也一起被炒魷魚了。
司機拎著煎蟹跑了回來,郝冬希問熊包:“你們要去哪兒?”
熊包說:“海邊?!?/p>
郝冬希大驚:“半夜三更跑那干嗎去?干你老,年紀(jì)輕輕的遇到這么點事情就想不開。趕緊滾回家種地去,別拖著人家女孩子跟你一起干傻事走絕路……”
李莎莎連忙解釋:“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們是想到濱海大道看看夜景去。”
郝冬希罵了熊包一通,反而讓熊包對郝冬希的印象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zhuǎn),覺得這個老板人還真不錯,便也解釋:“到鷺門這么久了還從來沒有看過海邊的夜景?!?/p>
郝冬希這才松了一口氣:“這就對了。走,我送你們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