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禍不單行(3)

利劍 作者:胡楊


陳林啊陳林,你的官越當越大,可心胸怎么還像針眼那么小呢!咱們過去一條戰(zhàn)壕出生入死,今天一個鍋里攪勺把子,你這樣算計我,于心何忍?莫非你是想報十幾年前的一拳之仇!推薦我當末代旅長是你的恩賜,上周給我的處分十有八九也是你的美意。這種落井下石的事你都能干得出來,還好意思?著臉自稱是我的老領(lǐng)導,呸!

李衛(wèi)國被這個命令弄得不知所措,一點思想準備也沒有,腦子里亂哄哄的。他只記得笑容滿面的陳林臨走時,親切地握著他的手說:“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把陳林送到招待所后,張擊西和魯晨來到李衛(wèi)國的辦公室,說我們事先一點消息都沒有,這個事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事已至此,再有其他想法也無用,再說多余話也沒什么意思。

李衛(wèi)國表態(tài)說:“你們放心,我能正確對待,要是沒有其他事,我想一個人待會兒?!?/p>

魯晨說:“那好吧,步兵旅窮,你這兩天置辦些東西帶過去,賬算在我和師長的頭上,師長你沒啥意見吧?”

張擊西說:“政委你定,你定,我沒意見?!?/p>

臨出門,魯晨又說:“走之前說一聲,師常委給你送行。”

夜已經(jīng)深了,李衛(wèi)國卻毫無睡意。

他起身下床打開電視,想找個好看的電視劇,可熒屏里除了廣告之外,全是元旦晚會熱熱鬧鬧的場面,他氣急敗壞地把電視關(guān)了,然后坐在沙發(fā)上,頭深深地埋在膝窩里。

屋子里靜極了,靜得能聽見喘氣聲,要是屏住呼吸的話,甚至能聽見血液在血管里的流動聲。

李衛(wèi)國想起了肖彩鳳,她要是還活著,這屋子里絕不會這么冷清。看來沒有女人的房子是不能稱之為家的,沒有女人的男人則像是一支沒有扳機的沖鋒槍,子彈再多也打不響。

對了,彩鳳的遺像呢?

寫字臺上沒有,茶幾上沒有,床頭柜上也沒有,李衛(wèi)國急了,翻箱倒柜地找,最后在寫字臺的抽屜里找到了。

他把相框緊緊地摟在懷里,一遍遍地撫摸,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人世間什么是苦,說不出來的才是苦。想著想著,他心里涌上一股酸楚,他哭了,一個人在靜夜里默默地落了淚。

過了一會兒,他覺得眼睛發(fā)酸發(fā)脹,視線有些模糊,手牽風箏的徐美晶正向他跑過來,他使勁眨了眨眼睛,把男人最不屑的那股液體眨沒了,徐美晶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唉!反正睡不著,干脆不睡了。

李衛(wèi)國披上大衣,出門后沿小路徑直向營區(qū)后的定軍山走去,一路上心事重重,步履緩慢。

定軍山是座不大不小的山,也是“王牌師”彈藥庫的所在地,山體看上去貌似堅固,其實肚子早已經(jīng)被掏空了,里面塞滿了武器彈藥。

李衛(wèi)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把自己融進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干枯的樹葉被他踩在腳下,粉身碎骨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傳出老遠。

“站住!口令?”兩個哨兵從樹影里閃出,稚嫩的聲音里夾雜些許恐慌。

自從前年有個殺人犯闖入庫區(qū)襲擊持槍哨兵后,警衛(wèi)營加強了彈藥庫的警戒,山上共有九個明崗、暗哨和流動哨。

口令?李衛(wèi)國偏偏忘記了今晚的口令。早操時,值班參謀按慣例把口令表呈給他時,他掃了一眼就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此時卻突然想不起來是什么了。

他沒有猶豫,更沒有停步,悶聲說了一句是我。機靈的哨兵聽出不速之客是師參謀長,閃在一旁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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