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的,應該的,您不在家嘛,嫂子哪能修得了它。”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陳志安忽然問:“對了,你跟唐秘書長之間,關系融洽一點沒?”
葉維東拉了一張哭臉,沉吟半晌才道:“一言難盡啊――”
陳志安不作聲了,蘇曉敏來東江之前,圍繞著市政府兩位秘書長,他跟市委那邊還暗暗較過一陣勁,市委硬讓唐天憶擔任秘書長,陳志安不同意,他傾向于另一個人,后來向健江出面跟他做工作,他才點頭同意。不過在副秘書長人選上,向健江給了他充分選擇的權利,結果他中意的那位人選因為當不了正職,不愿屈就到唐天憶手下,最后到另一個部門當一把手去了,選擇來選擇去,他選擇了葉維東。葉維東這人,表面上看唯唯諾諾,似乎成不了大事,但他可以做到事無巨細。如果正副秘書長都成了唐天憶那種大材料,政府這盤磨,運轉(zhuǎn)起來也難。但唐天憶似乎有點看不起葉維東,上任沒一周,就開始大權獨攬,葉維東呢,只能忍氣吞聲做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個世界上,有人當紅花,有人就得當綠葉,這是上帝的旨意,誰也沒法抵抗。不過綠葉要是當出了水平,有時候也是能搶搶紅花的鏡頭。葉維東能否搶到這個鏡頭,關鍵不在唐天憶,還在葉維東自己。就目前葉維東的表現(xiàn)來看,怕是很難。陳志安不免有些失望,其實他是想讓葉維東搶一些鏡頭的,葉維東搶唐天憶的鏡頭,等于是幫他搶蘇曉敏的鏡頭,這叫相輔相成。可惜啊,葉維東不明白這個理,只知道跑他面前告狀。告狀能頂什么用呢?陳志安心里氣惱著,嘴上卻說:“行吧,你再堅持一段時間,有機會,我跟唐秘書長談談。”
“別,別,陳市長您千萬別……”葉維東慌忙站起身,像是要用全身的力氣阻擋陳志安,后來又覺自己的反應有點敏感,訕然一笑道:“挺好的,目前這種狀況,其實挺好的。”
陳志安心里就越堵了,這人怎么這樣?
陳志安不喜歡唯唯諾諾的人,盡管有時候,他也需要別人在他面前唯唯諾諾,但骨子里,他還是希望手下能有點血性,敢于沖鋒陷陣。尤其眼下這種時候,更需要有人站出來,替他向蘇曉敏和唐天憶的陣營發(fā)起攻擊。一個陣營一旦鞏固了,是很難顛覆的,要顛覆,就得趁早。趁蘇曉敏立足未穩(wěn)之前,徹底搞亂她,這是陳志安的目標。但葉維東顯然擔當不了這個角色。他無可奈何嘆了一聲,道:“也好,難得你有如此胸懷,工作嘛,就是在碰碰磕磕中干的。”
葉維東臉上的訕笑不見了,表情僵在那里。其實他巴不得陳志安跟唐天憶談一次的,多談幾次更好,唐天憶實在是過分,現(xiàn)在秘書處,壓根就沒他葉維東說話的份,他這個副秘書長,當著還有什么意思?!
默站了一會,葉維東從包里拿出幾個小瓶,還有一沓包裝并不怎么好看的膏藥貼:“藥我給您帶來了,這是吃的,一次吃幾片,我都寫在上面了。這膏藥看似不起眼,其實挺管用的,您試試。”
“藥?”陳志安一時恍惚,記不起自己有什么病,等看清膏藥貼上的字,猛就笑了,原來,葉維東真以為他便秘,把祖?zhèn)鞯暮脰|西拿來了!
蘇曉敏終于組織召開了一次市長辦公會議,會議的中心議題,就是如何盡快啟動東江國際商城項目。
會議先由陳志安主持工作時期任命的項目組副組長、住宅辦主任李長發(fā)代表項目小組向會議作匯報,李長發(fā)先就該項目的大致背景、前后經(jīng)過及目前的基本思路向與會領導作了匯報。蘇曉敏原打算讓副市長趙士杰匯報,把趙士杰臨時拉進這個項目,是蘇曉敏靈機一動想出的法子,趙士杰以前是安平區(qū)區(qū)委書記,光華路又在安平區(qū)的管轄范圍內(nèi),對這個項目,趙士杰也算熟悉。但決定開會前,省上來了通知,要趙士杰去參加省委黨校一個為期一周的短期培訓班。她只好改變主意,讓李長發(fā)匯報。李長發(fā)匯報的時候,蘇曉敏的目光一一掃過與會者,最后刻意在陳志安臉上多停了會。陳志安一開始沒回避,坦然跟她對視在一起,幾秒鐘后,陳志安堅持不住了,裝作喝水,低下頭去。
蘇曉敏暗自一笑,她不是笑陳志安,她是在笑自己。為什么要用這種辦法來故意冷落陳志安,她自己也說不清。按說這不是她的風格,以前在招商局,她跟副局長黃國梁也鬧過矛盾,遠比現(xiàn)在尖銳,但在具體工作上,她還是十分尊重黃國梁的意見,黃國梁分管的事,向來都是黃國梁說了算,她只是把把關,不要太越過原則就行。但這次,她改變了策略,她決計用一種新的方法來化解目前在東江遭遇的冷危機,這危機不只是她跟陳志安之間的這種別扭,還包括其他領導。她的工作局面還沒打開,整個班子還處在彼此觀望的程度,并沒磨合到一起。按常規(guī)辦法來解決班子融洽的問題,時間來不及,工作也不容許,她只能用些奇拳怪招。
這第一招,她就是想給陳志安一點顏色。
你不是不打招呼躲走了么,好,我讓你躲,躲到啥時候都行。我就不信你不急!
蘇曉敏料定陳志安會急。陳志安去東江的那天晚上,蘇曉敏接到了一個電話,打電話的是羅維平,羅維平先是過問了一下她最近的工作和生活狀況,然后說:“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國際商城這項目,你要親自抓,不可把它交到別人手上,分管也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