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有記起哪本書上說過,古代的男人要靠力氣和勇敢來贏得女人,而現(xiàn)代的男人要靠權(quán)力和財富贏得女人。一個男人如果沒有權(quán)力和財富,首先打擊他的,就是那些他愛著的女人。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那天女兒回來說她和姍姍坐公交車去買水彩,她倆一上車,車上有不少叔叔阿姨爭著讓姍姍坐到他們身邊,有一個阿姨卻搶先把姍姍抱進了懷里,讓姍姍坐在她的腿上。而她,卻沒有一個人搭理,也沒有人爭著為她買票,她一直站到了站。女兒哭著問這是為什么。他無言以對。他當時的心就一下變得比女兒還要悲痛,杜小春卻一下把女兒抱在懷里失聲痛哭。姍姍的爸爸是學校引進的人才,引進后不久,就當了副校長。公交車從學校始發(fā),車上的叔叔阿姨當然都是學校的職工。女兒和姍姍是好朋友,女兒的學習要比姍姍好一點,平日都是姍姍巴結(jié)女兒,一下倒過來,女兒當然接受不了?,F(xiàn)在想來,男人沒權(quán)勢沒地位不僅女人看不起,就連后代兒孫,也要受些委屈。
杜小春已經(jīng)幾次晚上不回來睡覺,問她去了哪里,她也懶得回答。他當然不擔心她會去和別的男人睡覺,他相信杜小春還不是那樣的人。但不回答,當然是對他的極端藐視?,F(xiàn)在想來,藐視他的也不止杜小春一個。仔細想想,在整個學校整個院系,又有幾個人能看得起他?如果給全系的人排個隊,他又能排在哪里?即使排不在末尾,但也絕對排不在前面。這樣看來,努力了這么些年,他還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還是一個讓妻子女兒不能榮耀的人。
姍姍爸爸的成功是人家努力的結(jié)果。他也努力了,但也許真的是方向錯了,也許只走寫論文這條路根本就行不通。其實別的路他也想過,比如科研比如仕途,但搞科研需要經(jīng)費,入仕途需要伯樂需要求人,不用經(jīng)費不用求人,只能自己看書自己寫論文?,F(xiàn)在,也許真的需要改變一下自己了??戳诉@么些年書,思考了這么多年的問題,確實也該腳踏實地地干些實際的事情了。
自己申請不到研究項目,就只能求人家給人家打工。
今天的天似乎有點陰,感覺整個屋子陰沉沉的有點發(fā)悶。起身看看窗外,那位收破爛的中年男人又懶洋洋地坐在腳踏車上,等待人們喊那一聲收破爛的過來。馬長有收回目光,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堆破爛,但這堆破爛卻沒人愿意來收購。他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吃了一驚,他不知為什么會有這個想法。他立即覺得這個想法不符合他的性格。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他也從來沒有失去過信心。今天是怎么了?這不是個好兆頭。轉(zhuǎn)身再坐回到計算機前,再次冷靜了分析。他還是認為自己是有才能的。讀了這么多年的書,知識儲備和能力儲備都達到了臨界點,只要有一個機會,就會發(fā)生一個突變,就會出現(xiàn)一個質(zhì)的飛躍。但這個機會在哪里,卻是一個謎。
現(xiàn)在看來,這個機會需要自己去爭取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堆破爛,還哪里需要顧及什么面子。高歌那里如果仍需要,完全可以在她那里干點事情,即使干不出點成果,至少可以再積累一些實際的經(jīng)驗,當然也可以寫出一些論文,而且發(fā)表論文的費用自然也能在研究費里報銷。當積累達到飽和,自然會有一個噴發(fā)。
水果加工方面的書他看過不少,籽瓜高溫滅菌變味的問題,在水果加工中也會遇到,解決的辦法除了控制滅菌溫度和時間,還可以加大溫差。比如先冷凍后再快速加溫,在這個溫度的快速變化中,一般的細菌會被滅殺而果品不一定變味。馬長有決定先去和高歌談?wù)?,去了只談一些大概的想法,不一定要直接說出參加她的研究。如果她有讓他幫忙的意思,就順便加入到人家的研究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