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竟然有這種事,想不到妻子臨死真的會把妹妹托付給丈夫,要妹妹來填補自己的空缺。杜小春當然感到震驚和荒誕,但她這次確信是真的,她相信胡增泉沒有撒謊。但胡增泉也是真心喜歡高歌,這點她相信她不會看錯,盡管他不承認他愛高歌,但剛才的言談中已經(jīng)流露了出來,比如他說高歌誤解了我,你也誤解了我。高歌誤解了我,就是說他是愛高歌的,只是高歌誤解了他的愛。這還是讓她不能原諒他。但高潔臨死要把妹妹嫁給胡增泉,還是強烈地沖擊著她的心靈。很顯然,高潔如果不深愛著胡增泉,她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反過來,胡增泉如果不是很優(yōu)秀,如果不是一個特別好的男人,高潔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知夫莫如妻。胡增泉和高潔做了十幾年的夫妻,對胡增泉人格人品為人處世,高潔應該是最為了解的。最了解他的人做出的判斷,應該是最權威的,也是最可靠的。胡增泉應該確實是一個很優(yōu)秀的男人。嫁一個優(yōu)秀的男人,當然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幸福。但她還是對他有所懷疑,覺得他此時還是沒完全講出心里的話。杜小春盯著胡增泉的眼睛,說,有一個問題你始終沒講清,就是你到底愛不愛高歌。
胡增泉明白不能撒謊。都是聰明人,別說撒謊,故事編得稍微有點漏洞,立即就能判斷出來。胡增泉立即毫不猶豫地說,愛肯定是愛。如果從純生物學的角度說,人并非天生就是一夫一妻的動物。從這點上來說,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見了漂亮的異性,總要從心里產(chǎn)生喜歡。但一夫一妻又是道德的產(chǎn)物,是理性的產(chǎn)物。人是有道德的,也是有理性的,所以人不會因為喜歡就去做,所以人總是要克制自己。孔子就把克己復禮克制自己當做了頭等大事。說實話,我是喜歡高歌,但那是另一種喜歡。如果把她和你放在一起,那么喜歡的天平就會倒向你這一邊。同時理性告訴我,高歌不適合做妻子,無論是妻德和家庭生活,她永遠比不上你。這也是我的心里話。
杜小春相信這是真心話,這些她也能感覺出來。她沒有高歌的年輕和浪漫,但作為長相守過日子的妻子,她無論哪方面,都絕對比高歌強上百倍。但讓她現(xiàn)在就答應嫁給他,她心理還有不少的障礙。一是她的自尊自傲不能答應。因為他畢竟把她當成了第二,而且是高歌拒絕了他才退而求其次。二是她還無法接受那個家,別說搬到他那個家里在那個家里生活,想想那個家,她就有點毛骨悚然,高潔僵尸一樣躺在那里的情景就浮現(xiàn)在眼前,而那個將碗里的稀飯潑在她臉上的一幕,更是讓她心驚肉跳。三是他那個兒子。他的兒子是被寵壞了,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支使誰就支使誰,甚至想罵誰,就敢罵誰。她知道她沒有親娘那樣的耐心讓他支使,更沒有親娘那樣的胸懷讓他去罵。想想要做這個兒子的后娘,她也有點害怕。四是她如果被任命為副廳級副主任,一切就有了大的變化。在這個等待變化的特殊時期,還是不要操之過急,還是等待穩(wěn)定以后再做決定為好。她想說婚嫁的事還是暫時不考慮為好,因為你剛死了老婆,我剛離了婚,心靈的創(chuàng)傷還需要時間來撫慰,但猛然想到人家也沒提出要娶她,更沒說現(xiàn)在就要她答應嫁他。她覺得不說更好。杜小春再什么也沒說,她也再不想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