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武漢舉杯要李疤頭喝酒,李疤頭和康武漢碰了杯,喝了酒。康武漢說:“疤頭,你隨我有七年了吧?”
李疤頭說:“把頭爺記錯了,疤頭隨把頭爺已有九年了。當(dāng)年的老兄弟沒剩幾個了。算上劉鐵,就兩個老兄弟了吧。那時劉鐵那小子還是個小屁孩?!?/p>
康武漢說:“啊,是啊,是有九年了。咱們那會兒在安東打拼,過的日子不安穩(wěn),但很開心?!?/p>
李疤頭說:“我還記得崔小個子。那小子下手狠,水性好,在鴨綠江水道上是個人物,也是把頭爺?shù)昧Φ氖直邸!?/p>
康武漢說:“是有那小子那號人物,后來那小子哪兒去了?”
李疤頭愣一下,說:“崔小個子叫把頭爺殺了。把頭爺你怎么忘了?”
康武漢也愣一下,說:“是呀,我怎么忘了呢?為什么殺他也忘了。疤頭,別說陳年老事了。咱們兄弟得往前看,現(xiàn)在咱們兄弟有一道坎要過,非過不可。過不去咱們這幫兄弟可能都有麻煩。”
李疤頭的思路從把頭爺康武漢殺崔小個子那件事上收回來,說:“把頭爺,你說?!?/p>
康武漢說:“疤頭,咱們兄弟在金廠溝真的有危機了。我不想放棄金廠溝,也不能放棄金廠溝。可是馬龍九不這么想,那老家伙表面看上去不聲不響的,卻在背后準(zhǔn)備對付我,像當(dāng)年幫我對付鄭把頭那樣暗中使壞,想找個人出來替代我。這個替代我的人可能是楊十一,這一點我還不十分清楚。那老家伙心機太深,勢力盤根錯節(jié),很不好擺弄。徐彪子有膽子給我整事,這里肯定有馬龍九的主張。我又不想在金廠溝干了馬龍九,那會叫人認(rèn)為咱們金廠溝在內(nèi)斗,也會引起外部勢力的猜測。這不好。疤頭你說咱們應(yīng)該怎么辦呢?”
李疤頭心里跳一下,但是他跟隨康武漢九年來已經(jīng)習(xí)慣按康武漢的思路想事了。李疤頭想想說:“咱們悄悄地在外面干?像當(dāng)年干掉崔小個子那樣干?叫外人認(rèn)為馬龍九是死于意外,然后再想個招對付老十一。”
康武漢說:“我也這樣想,先干了馬龍九。疤頭,明天就是馬龍九去山城鎮(zhèn)老家貓冬的日子,那老家伙其實是打算收山養(yǎng)老了。你改改裝,扮成胡子在額爾敏河岸邊埋伏,干了馬龍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把尸體丟冰窟窿里。馬龍九隨身的財物足夠你和你的兄弟過下半輩子好日子了。咱們兄弟這一次事后就分手吧,以后天各一方,也算你我兄弟有始有終了?!?/p>
康武漢說時一直看著李疤頭的眼睛,說完,康武漢咧嘴笑了。因為李疤頭的眼睛一下就放光了??滴錆h的最后那句話是李疤頭此時此刻最希望聽到的話,他太希望能有一個離開金廠溝的機會了……
李疤頭迷迷糊糊地對著康武漢點他那亮晶晶的禿頭,迷迷糊糊地從康武漢的屋里離開,迷迷糊糊地邊走邊想著康武漢的這些話。經(jīng)寒風(fēng)一吹,李疤頭凍得打了哆嗦,腦袋清醒些了。但他決定抓住這次機會,按康武漢的話去干了馬龍九,和把頭爺來個有始有終。李疤頭就連夜召集親信兄弟去了。
李疤頭走后,康武漢又獨自喝了幾杯酒,放下酒杯把炕桌推一邊,下了炕穿上鞋,把墻壁上的暗門打開,把捆了手腳的芳草拎出來丟炕上。
康武漢邊給芳草解繩索,邊說:“你都聽到了吧?徐彪子死了,馬龍九也快死了。那我為什么還叫你活著呢?是因為楊十一。睡過你的那幾個爺們都要死。但你還不會死,你知道為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