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學(xué)著政言的樣子雙手合十說:“政言師父,我可是特意來叨擾的!”
一番寒暄后,我隨政言去精舍。精舍前有一棵參天大樹,氣宇軒昂,不由得駐足仰視。政言見我被大樹的氣勢所吸引,便笑著介紹說:“則成,這棵樹叫帝王樹,高達(dá)四五十米,要六七個人才能合抱,已有千歲高齡了。相傳在清代,每有一代新皇帝繼位登基,就從此樹的根部長出一枝新干來,以后逐漸與老干合為一體。乾隆皇帝到龍泉寺上香時,御封此樹為‘帝王樹’。六十年代初期,已經(jīng)成為普通百姓的清末皇帝愛新覺羅?溥儀到龍泉寺來游玩時,曾手指著帝王樹上東北側(cè)一根細(xì)干,也就是那根未與主干相合的側(cè)干,感嘆道:‘這根小樹就是我,因為我不成材,所以她才長成了歪脖樹?!?/p>
政言似乎話里有話,“歪脖樹”三個字讓我聽得心里不舒服,如果把京城比做“帝王樹”的話,好像駐京辦猶如那根與主干相合的側(cè)干個個都是歪脖樹。政言師父收的俗家弟子中藏龍臥虎,也不乏京城大員,或許老和尚聽到什么不清凈的聲音了,借樹諷人給我聽?想到這兒,我便打定主意好好和老和尚嘮一嘮,說不定會大有所獲。走進(jìn)精舍落座,兩位小沙彌袖手低眉,進(jìn)來斟茶。我一邊品茶一邊笑著問:“政言師父近來又收了多少俗家弟子呀?”
我知道如今的和尚很喜歡收有錢有勢的俗家弟子,特別是像政言這種有身份的和尚更是喜歡靠手握重權(quán)或腰纏萬貫的俗家弟子供著。我之所以對他收俗家弟子感興趣,是因為老和尚通過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俗家弟子知道很多鮮為人知的信息。政言慈善地笑道:“不多,收了兩個有佛緣的女弟子?!?/p>
我好奇地問:“怎么看出來是有佛緣的呢?” 老和尚呷了口茶笑道:“其中一位叫楊妮兒,妮者尼也,名字里就透著佛性?!?/p>
我一聽“楊妮兒”三個字,心里頓時一緊,怕老和尚看出來,故作鎮(zhèn)靜地問:“另一個叫什么?” 政言笑瞇瞇地說:“另一個叫張晶晶,是個很有佛緣的人?!?/p>
我聽到“張晶晶”的名字,腦袋嗡的一聲,想不到失蹤了的張晶晶,竟然躲在北京城,還和楊妮兒一起跑到龍泉寺拜政言為師,做了俗家弟子,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我恨不得馬上將這個消息告訴齊胖子,但是讓我備感蹊蹺的是,張晶晶怎么會和楊妮兒在一起?齊胖子一直提醒我,楊妮兒是我身邊的“女特務(wù)”,我卻一直懷疑張晶晶是齊胖子身邊的“定時炸彈”,這兩個人是什么時候成了好朋友的?好的竟然一起做佛門俗家弟子?這還真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試探地問:“政言師父,我們認(rèn)識這么多年了,你也從未說過我有佛緣,這個張晶晶的佛緣是怎么看出來的?”
政言和善地說:“佛緣,是少一些強(qiáng)求的欲望,佛經(jīng)上說,未斷我愛,不如潔凈。愛恨恩仇,皆是情障。當(dāng)你知道迷惑時,并不可憐,當(dāng)你不知道迷惑時,才是最可憐的。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錯誤的東西,今日的執(zhí)著,可能會造成明日的后悔。如果你不給自己煩惱,別人永遠(yuǎn)也不可能給你煩惱,皆因你自己內(nèi)心放不下強(qiáng)求的欲望。放下非分的欲望,便是佛緣。我與張晶晶交流后,感覺她是個內(nèi)心很苦,看破一切,急于解脫的人,佛祖有言,地獄天宮皆為凈土,無非解脫,則成,你雖然城府頗深,不過是善于掩飾心浮氣躁而已,人的心思很不穩(wěn)定,就很容易受到引誘,更會在光怪陸離的誘惑中迷失方向。你在電話里講,近來心里煩悶,想讓我指點迷津,我現(xiàn)在說的這番話,你仔細(xì)品味品味,要是有佛緣的話,就應(yīng)該悟到些什么,等你悟出來了,咱們再好好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