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了？怎么講話像國父甘地一樣？”

“我可以叫你‘芭’① 嗎？”

“想叫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跟巫婆麗塔斷絕關(guān)系就好。”

莫漢從此性格大變，每天早上跟珊緹一起在神龕前禱告，還會唱拜贊歌。他不穿西裝了，改穿簡單的庫爾塔，還喜歡戴甘地常戴的帽子。頭發(fā)也不染了，只吃素，完全不喝酒，改吃棕櫚糖，而且每天都要喝一公升羊奶。

莫漢也不再用手機，不再去上班，整天就在家里念《 薄伽梵歌 》和其他的宗教經(jīng)典，還投稿到報社，探討官僚貪腐不道德的問題；不過投稿從來沒被發(fā)表過，因為他的署名是“莫罕達斯 卡拉姆昌德 甘地”。他最喜歡收集露比 吉爾謀殺案的報道，還認真剪下來貼成一本剪報。

“怎么突然對露比 吉爾有興趣啦？”珊緹問道。

“因為她是我最忠誠的信徒，認真遵守我說的每一條原則，結(jié)果居然這樣被殺了?！?/p>

“鄰居都在議論老板的改變，”皮賈拉跟廚子戈畢討論，“有些人說他瘋了，居然覺得自己是國父甘地。為什么太太不帶他去看個好點的精神病醫(yī)生？”

“有錢人都有點瘋瘋癲癲的，而且，太太也比較喜歡老板這樣。”廚子回答。

“可是老板的瘋病很嚴重哪，今天是國父，明天說不定就變成阿克巴大帝了?！?/p>

“老板叫自己什么有問題嗎？至少現(xiàn)在他不做壞事了，最棒的是也不找下人麻煩了?！?/p>

“對啊，這倒是。我該怎么辦才好？”

“假裝自己是甘地的司機，就像太太假裝自己是甘地的老婆一樣。”

排燈節(jié)到了。莫漢 庫馬爾的房子裝點著一串串閃爍的小燈。夜晚的天空色彩絢爛，煙花猶如粉色、綠色的花朵恣意綻放。時不時地，有火箭炮躥入空中。鞭炮的爆炸聲像雷鳴一樣在空氣里回蕩。

花園里到處都是歡歌笑語的孩子。

隔壁清潔工的兒子班迪和他八歲的朋友――修鞋匠的兒子阿朱正準備點一個放在空可樂瓶里的火箭煙花。

“阿朱，我們不把可樂瓶豎立著，而是斜放著，看看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卑嗟咸嶙h。

“嗯，火箭會斜著飛出去，而不是直直躥上去?！卑⒅煺f。

“那我們沖著大門試一下。我斜握著可樂瓶，你點火?！?/p>

“好?！?/p>

班迪手里握著玻璃瓶，對著大門，阿朱擦燃火柴點燃引線?；鸺龂姵隽它c點火花，向著大門飛去，在瓶子里留下了一團煙霧。飛到中途，它卻改變了軌道，沖著房子飛去。班迪和阿朱膽戰(zhàn)心驚地看著火箭從二樓一扇開著的窗戶鉆了進去。

“天哪，班迪，看你闖的禍?！卑⒅煺f著用手捂住嘴。

“噓！”班迪小聲說，“別告訴任何人。趁他們還沒發(fā)現(xiàn)咱們，趕緊抓些小鞭炮開溜。”

稍后，珊緹和戈畢走進花園，拿著裝酥油燈和甜食的托盤。珊緹在涼亭地板上依照之前畫好的圖案把酥油燈排好。

花園西邊傳來鞭炮的聲響，廚子不悅地看著庭院里的小孩，每個小孩都在草坪上高興地蹦蹦跳跳?！疤?，看看這些笨小孩，不是在放鞭炮，是在燒錢！而且是我們的錢。爆一聲就是一百盧比！”

鞭炮的煙霧讓珊緹揉揉眼睛，還咳了幾聲，“仙女棒比較好，吵死人的鞭炮不適合我這種老人家。”

“不知道先生為什么讓這些小孩來家里，還花五千盧比買鞭炮?？纯床莸乇辉闾３墒裁礃幼樱∶魈煳业么髵叱??！睆N子抱怨。

“戈畢，好心一點嘛，這些窮人的小孩一輩子沒放過這么多鞭炮，我可是很欣慰莫漢能請他們來慶祝排燈節(jié)呢！這是他三十年來第一次做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