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徐沫影走進了一家長途電話廳。在電話機前坐下來,他撥響了家里的電話。
“媽,是我,我是沫影!”
“沫影啊,這么晚給媽打電話,有什么事嗎?”
“沒事,媽,我就是想您了,打心眼里想您!”
“你呀,就會哄媽高興!你跟藍靈沒鬧別扭吧?藍靈是個好姑娘,待人家好點兒!”
“沒鬧別扭,您就別擔心了。媽,您和我爸年紀大了,一定要多注意身體,別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兒子能掙錢養(yǎng)著你們。過幾天我叫人寄點兒錢過去。”
“不用不用,你掙了錢就攢著給自己娶媳婦用。要說你也到了年齡了,這要是在咱農(nóng)村,我那寶貝孫子都能打醬油了,呵呵?!?/p>
“這不是遲早的事嗎?媽您就少操點心吧!您多督促著點妹妹,讓她好好學不要貪玩,爭取將來能出人頭地?!?/p>
徐沫影跟媽媽聊著電話,禁不住一陣心酸,他唯恐說多了會讓媽媽瞧出什么不對勁兒,說了幾句便趕緊掛斷了電話。也許這是最后一次跟媽媽通話了。他緊緊握著電話聽筒,在那里呆坐好久。
此刻的阜成門十字路口。奔跑中的藍靈忽然發(fā)現(xiàn)頭上盤旋著一只火紅色的鳥兒。那鳥兒在夜空中如此醒目,像一朵燃燒的焰火在不停地飛舞。她不禁又驚又喜,一面向四周尋找,一面大聲叫道:“微云,微云!”
那鳥兒繞著藍靈飛了幾圈,便仿佛帶路一般向前面直飛過去。藍靈跟著它向前跑了不多遠,就看見柳微云那一襲熟悉的黑色長裙颯然飄動于燈火闌珊之處。明暗之間,柳微云那張美到極致的臉上依然是那般的清澈與傲然,仿佛她不食人間煙火般地找不到一絲喜怒哀樂的痕跡。
高傲孤冷,衣裙翩飛。她永遠都是這樣,仿佛獨立于世界之外,又好像融化在天地之間。
“微云你可回來了,快,快幫我找找徐沫影的下落!”藍靈跑到柳微云面前,一面大口地喘著氣,一面說道。
鳥兒落回到柳微云的肩上,用尖尖的嘴巴梳理著自己的羽毛。柳微云望著藍靈,淡淡地說道:“為一個男人神魂顛倒,這不像你能做出的事情。”
“不要這么說,你知道,很多事情無法掌控,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彼{靈說道,“你快幫我找找,他現(xiàn)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找到他也沒用,我破不了生死劫?!?/p>
藍靈咬了咬牙,說道:“就算他一定會死,我也要見他最后一面!我現(xiàn)在心緒太亂了,你幫我算一算吧。”說著,藍靈解下脖子上掛著的銀幣,作勢要遞給柳微云。
柳微云卻沒有接,淡淡說道:“不需要,我剛剛已經(jīng)占過了梅花,不出意外的話,他現(xiàn)在還活著,在西客站附近的一家長途電話廳?!?/p>
“太好了!”藍靈歡叫了一聲,然后雙掌合十,微閉雙眼,“老天爺保佑,讓我能找到他!我們走吧,去那邊找他!”說罷,藍靈抓住柳微云的胳膊便往西客站方向走。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想去。”
“陪我去吧微云,你在我身邊的話我會覺得踏實很多?!?/p>
徐沫影再次拿起聽筒,撥響了祝小天的電話號碼。
“小天,幫我個忙好嗎?”
“媽的,早上還掛掉我電話,現(xiàn)在就有事求我了?好在我寬厚待人不予計較,你說吧,啥事?”
“你聽著,這件事一定要幫我辦好。如果三天之內(nèi)我一直沒跟你聯(lián)系,那就去我房間。抽屜里有一張銀行卡,卡里存了近十萬塊錢,你取出來寄給我爸媽五萬,再想辦法寄給淺月爸媽四萬,剩下的零頭你自己留著?!?/p>
“我靠!你哪來這么多錢?是不是偷的啊?幫你銷贓的事我可不干!”
“錢的來路你不用擔心,那都是我自己掙來的?!?/p>
“那你干嗎讓我?guī)湍慵模窟€說什么三天之內(nèi)……不對呀,你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
“沒什么事,就是有可能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旅游幾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