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甬道祭臺(2)

我在新鄭當(dāng)守陵人 作者:陰陽眼


隨著考古學(xué)家鐘教授富有磁性的嗓音,我在觀察四周墓室結(jié)構(gòu)的同時普及了歷史知識。 這是一座典型的磚石券型墓室,室壁上畫滿了壁畫,是一些日常勞作的情景,雖然經(jīng)過千年風(fēng)化,透過線條我仍然可以看出這間墓室是主人用來儲存食物的偏室。我們祖先有視死如生的習(xí)俗,所以生前享受的一些東西仍然要埋到地下,隨著他一起到陰間享用。往上看的時候,我不禁苦笑起來,原來我在順著墓道滑落的時候,因為暈氧偏離了方向。我掙扎的時候腳扯住了老鐘的氧氣管,導(dǎo)致他拉著我的腳一通猛拽,結(jié)果陰差陽錯撞進了毗鄰盜洞的另外一間漢朝墓室,就在我頭上三米處,一個新破的洞口張著嘴看著我們。

我等老鐘平息了差點被我害死的怒火以后告訴他,我們的對講機好像不管用了,因為收不到外面一點兒信號。老鐘擰開了手里的對講機,結(jié)果是一片刺啦的聲音,貌似被摔壞了。等他跟對講機折騰得差不多的時候我突然說:“有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你想聽哪個?”老鐘愣怔地看了我一下:“先說好消息吧!”我嘿嘿一笑:“因為我的對講機剛才調(diào)錯頻了,所以不能用了!”這時候我沖著手腕對講機吹了口氣,就聽見我們的對講機里都傳來了“噗”的一下吹氣聲。老鐘舒了一口氣,問我:“那壞消息呢?”我支棱著脖子不敢回頭,手指往后一指:“那個地方,有個人一直在盯著我!”

老鐘一哆嗦,隨后惱怒地看著我。顯然,他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可是在他回過頭以后立刻沒了聲息,事實確實像我說的那樣,一雙閃動著熒光的眼睛正注視著我們。因為頭盔上的戰(zhàn)術(shù)手電只能在眼前直射出去,所以我們的視力范圍也局限于手電所散射的扇形范圍,而在這個范圍之外就是一片陰影。那雙眼睛就在一人高的陰影處不斷地閃動,仿佛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钊耍窟@個念頭剛升起來,我的脊梁溝里就一陣寒氣,強迫自己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東漢古墓里還有個活人,那是什么概念,想一下都讓人起雞皮疙瘩。正在我胡思亂想的節(jié)骨眼上,老鐘手里突然亮起一團光,頓時照得周圍一片通亮,讓我的眼睛一陣刺痛,等我的眼睛剛剛適應(yīng)強光的時候吃了一驚,只見一個人身獸頭面目猙獰的怪獸正站在我的面前,面上雙目如鈴,殺氣四溢,寒氣咄咄逼人,方口直面,口里兩顆獠牙夸張地撅出嘴外,整個頭顱如同一個銅鑄的獅子和老虎頭顱的混合體,身高約有兩米左右,如同一個古代的武士一樣身著銅甲,一手持著一只青銅燈盞,似乎剛剛在引火照明一般,另一只手則持著一把銅鉤,作用似乎不得而知。

“人身狴犴像!看來這個墓主人身份不簡單啊!”老鐘又犯了考古職業(yè)病,用手里的冷焰燈貼近著這尊怪物造像仔細(xì)地看個不停。不知道為什么,我自打看見這尊怪像以后就渾身發(fā)冷,而且是一種透入骨髓的冷。老鐘仍然貼著那尊造像,嘴里喃喃不停地看來看去,直到他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壁畫的時候才發(fā)覺我的異樣,這時候我已經(jīng)冷得抱著膀子了。

“你怎么了?”老鐘疑惑地看著我。我哆嗦著指了一下那個怪物:“不知道,自從看見它,我就開始發(fā)冷,冷得受不了。”

“該不是吸入墓室霉菌發(fā)燒了吧?”老鐘趕忙用手試我的體溫。奇怪,體溫于他的幾乎不相上下?!笆遣皇丘I了?”我循循善誘地說,“吃塊巧克力就沒事了?!崩乡娨荒樢苫蟮乜粗?,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塊備用的應(yīng)急干糧——純度很高的黑巧克力,這是為了防止我們被悶在下面的時候補充熱量用的。

事實證明我不是騙老鐘的巧克力吃,因為吃完了巧克力以后我真的感覺渾身開始暖洋洋的,不一會兒就覺得有點懶意慢慢地涌了上來,有點睡意了。突然,心底涌起一種警覺,怎么回事,怎么不是感覺寒冷,就是想睡覺?回想從下墓到現(xiàn)在,似乎我的狀態(tài)就沒正常過,再看老鐘,他正在嗟嘆古代藝術(shù)偉大,正不停地用數(shù)碼相機拍下那些墓室里的壁畫。由于被我們無意間透開了一個洞口,氧氣開始對流,估計不長的時間以后這些壁畫有可能會褪掉顏色,嚴(yán)重的話甚至?xí)兟湎聛?。想到這里我心里充滿了內(nèi)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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