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山林中間依然清爽宜人,花鳥無夢,水石有心,風動葉響,渾如天籟。
沿著青石小路兩人又走出很遠,碧凝卻始終一臉沉靜閉口不說,徐沫影忍不住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說吧!”
沒想到碧凝一笑之后,竟略顯天真地問道:“你喜歡蕩秋千嗎?”
徐沫影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沒有回答。碧凝淺淺地笑道:“不如我們來蕩秋千吧!”
說完,她凝雪般的雙手在胸前輕輕一晃,兩條碧綠的藤蔓便像蛇一樣從手心里倏然鉆出并糾纏在一起,蛇頭不斷交錯穿梭,不大工夫,一張碧綠的藤椅坐墊便在她兩手間誕生。后蛇頭上揚,輕輕巧巧飛上了兩株高樹的枝杈,牢牢纏繞在上面。于是,一架結實漂亮的秋千便華麗地現身林間。
徐沫影正目瞪口呆,碧凝輕輕一躍,已經坐了上去。她挪了挪身子,把秋千的另一半留空出來,向徐沫影招手笑道:“上來吧,呆子!”
“我們離開太久不好,你還是快點告訴我吧!”
碧凝側頭一笑:“你不上來我怎么說?”
徐沫影無奈,只好縱身跳上秋千,與碧凝并肩而坐。碧凝見他上來,壞壞地一笑,一張手便又探出一條花藤,拋出去纏在對面的樹干上,一手扶住秋千一手用力拉扯花藤,于是秋千受力,開始在林間飄來蕩去。
“可以說了嗎?”徐沫影成了要賬的先生,繼續(xù)窮追不舍。
碧凝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有些時候,你會覺得一切都好熟悉,比如這山,這樹,這人,好像你曾經見過,曾經經歷過,曾經……愛過?”
秋千搖蕩,耳畔生風。最后兩個字出口,碧凝禁不住兩頰微紅,扭過頭去看山看樹,不敢再看這人。
徐沫影覺得她問得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答道:“大多數人都有過這種感覺。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突然覺得很熟悉,好像曾經來過;見了一個陌生人,就覺得他是個老朋友,曾經在哪見過;正在做一件事,會覺得這事情的結果早有預料,情不自禁地在腦海中回想以前是否做過。但這些都是一瞬間的感覺,是一種錯覺。也有人說,這種感覺跟第六感有關,總之很普遍又很難理解?!?/p>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北棠匾恍?,“那種感覺很縹緲,抓不住,一瞬間就跑了。但我感覺到的很真實,也可以抓得住,越想就覺得越真實,只是有時候想著想著就會頭痛?!?/p>
“是嗎?”徐沫影詫異地問道,“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北京城的很多地方,我從沒去過的地方,我往往會隨口說出那里都有什么。我腦子里總有一些片段,很細碎的片段,經常在我上街的時候在腦中一閃而過,讓我禁不住站在馬路中央發(fā)呆??墒沁@些片段我連接不起來,不知道它們想告訴我什么?!?/p>
己卷◇雪月煙云0 碧凝說著,又禁不住看了看徐沫影:“還有一些人,一些文字。我覺得很熟悉,甚至過于熟悉。我感到很奇怪,為什么這么熟悉我卻想不起來了?”
徐沫影若有所思地問道:“你是不是失憶過?”
“沒有。我小時候的事都記得很清楚。我也問過我爸媽,問過我?guī)煾?,他們都說沒有。”
徐沫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這種事我從沒遇到過。你自己怎么想?”
碧凝很鄭重地看著徐沫影,輕輕地問道:“你相信前世嗎?”
徐沫影一聽,不禁笑了:“不信。妖魔鬼怪、地獄天堂、前世輪回,我都不信。你已經想得太多了。人不怕執(zhí)著,只怕執(zhí)迷,認死理,鉆死角,就會搞出怪力亂神那一套,甚至會癲狂癡傻?!?/p>
碧凝若有所悟地輕輕點頭,但眼中仍然朦朧著一片霧色:“這種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得讓我害怕。你曾經問過我,是不是一直跟著你們,現在我就回答你?!?/p>
“嗯?!毙炷办o靜地聽著。
“記不記得我第一次救你的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