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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職 10(3)

掛職 作者:洪放


“明學書記也散步??!”

“是啊,走走多好??諝馇逍?,也可以清心哪!”

簡又然笑笑,說:“是得走走。哪里還能找到這么好的地方,這么好的空氣?難怪李書記一天到晚臉色紅潤,原來是這山莊滋潤的??!”

“也不假啊。到這兒來三年,我是越過越好了。你也是。我看你就比來時好些。這里的空氣總比省城好,寄情山水,放歌園林,這是古人的理想。我看現(xiàn)代人也要有這理想。所謂的田園嘛,??!哈哈?!?/p>

“明學書記真是一個會生活的人,很有詩意,很有詩意啊!”

李明學看了看水柳,過了一會兒才道:“哪還有詩意?年輕的時候,讀大學那會兒,我還是一個校園詩人呢?!对娍飞隙及l(fā)過我的詩歌??墒乾F(xiàn)在,天天都是工作,天天都是瑣事,詩歌早跑了。想起來就頭疼?!?/p>

這話倒讓簡又然有了些同感。人說青年都是詩人,讀大學那會兒,詩歌就像水中的小魚兒一樣,你不想它冒出來都不行。有時睡著睡著,詩歌就流瀉出來了??匆娦膬x的女孩,詩歌就走到了唇邊。那時候,人人都是詩人啊??墒乾F(xiàn)在,有時大學同學聚會,簡又然發(fā)現(xiàn)除了眼角的皺紋,更多的是心上的塵土。沉重,嘆息,無奈,似乎成了這一代人的代名詞……

李明學是一個縣委書記,依他的年齡,他應該是這一個層次領導干部中年輕的。當然,他不能跟省里的干部比。在下面,能當一個縣委書記,比照起省里,其實就是一個廳長了。越到下越難哪。機會少,競爭激烈。有人開玩笑說:“你看看現(xiàn)在的官員的形象就知道,當官是一級比一級容易。京官是國字臉,省官是田字臉,而到了縣官,就成了倒瓜子臉?!痹降较旅嬖狡D難,就顯得臉也是越來越小了。

簡又然看了看湖面,一只早起的鳥兒正在水面上低低地飛著。簡又然道:“聽說明學書記以前在市里……”

“啊,哈哈,在市里也一樣哪。干了幾年市直的一把手,就下來了。下來前,曾經(jīng)作為副市級的人選,結果……哈哈,不過,到湖東好啊。湖東好!”李明學說完轉了個話題。兩個人談起了剛剛來過的江省長,說外界的傳聞,江省長是某革命前輩的小兒子。“這簡直就是亂彈嘛?,F(xiàn)在啊,官場的空穴來風比哪里都多?!崩蠲鲗W說著笑道。

簡又然也笑。不僅僅江省長,稍微級別高一點的官,可能都會被人編排。其實也不是什么惡意,只是一種出于好奇的猜測。說到底,還是我們的民主不夠到位,用人不夠透明。老百姓只知其名,哪知道這個人來自哪個山頭,出身哪家名門?既然不知,就只好猜測了。不知者不為過。但是,往往這些猜測最初卻都是出自于官場本身,這就不太正常了。不正常得成了中國的一個特色。

李明學問歐陽杰部長今年多大了?簡又然說還早,年輕著呢。可能馬上要走了。據(jù)說是到外省搞副書記。李明學沒有做聲,簡又然又隨便聊了幾句,兩個人便各自回去了。

吃了早飯,小苗打來電話,說她和欣欣說過了,晚上就過來。簡又然想了想,說明天上午吧。晚上讓司機去接也不太方便。小苗說我都跟欣欣說好了,孩子脾氣犟,你是知道的。簡又然說既然這樣,那我想辦法。司機到了的時候,我通知你。我下午有個會議,就不一道過去接了。

小苗說那就說定了。我從這邊賣些東西帶去。簡又然笑笑,問賣東西干什么?小苗說送給那些同事的家屬。簡又然又笑了,說:“這兒用不著。明天放假,這山莊里沒人住了。哪還來家屬?東西就不用帶了,把欣欣帶過來就好?!?/p>

“就知道欣欣。我說你啊!”小苗嗔怪道。

簡又然笑著掛了手機,到了辦公室,小鄭過來說:“簡書記,昨天江省長來都很好吧?”

“怎么?”簡又然聽出了這話中有話。

小鄭囁嚅道:“我聽人說,昨天本來有一班人準備攔車告狀的,幸虧提前被公安局知道了。把幾個為頭的全部看起來了。要是真攔了,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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