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9點,莫玄子還在夢鄉(xiāng),就被急促的電話聲吵醒。
電話是香港總部辦公室周主任打來的,他告訴莫玄子,集團主管融資的賈副主席昨天晚上在寫字樓的天臺上自殺身亡。莫玄子突然一驚,徹底清醒過來,急忙問:“是怎么回事?”
周主任說:“賈副主席死前留下親筆遺書,說是自己長期患失眠和抑郁癥,非常痛苦,無奈之下,選擇了去天堂休息。”
莫玄子心里想,一個好端端的年輕才子,一個運作了3家企業(yè)上市的資本大鱷,什么大風浪沒見過,怎么可能因失眠和抑郁而自殺,這事絕對蹊蹺。但他沒問,只跟周主任說:“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膯???/p>
周主任說:“這事我只對你一個人說,你不要傳出去,主席讓我轉(zhuǎn)告你,關(guān)于深圳順風公司在香港創(chuàng)業(yè)板上市的事,以后一個字都不要提,短時間內(nèi)也不可能實現(xiàn)了。還有,你和幾位部門經(jīng)理要準備好通行證,到時候可能要過來香港一趟?!?/p>
莫玄子說:“好的,我會讓大家盡快去辦理?!?/p>
剛放下電話,夏小紅就問:“誰的電話?干嗎這么緊張?”
莫玄子說:“賈副主席死了,昨天晚上自殺的?!?/p>
夏小紅突然從床上彈起來,迫不及待地問:“不會吧?十多天前他在深圳還跟我們一起去KTV 唱歌,人挺有精神的,怎么可能自殺?不會是被謀殺的吧?”
莫玄子隱約感覺到賈副主席是用生命給別人買單,他是一個智商比誰都高的人,親自操作過香港、北京、深圳各一家公司上市,不是那種輕易就會自殺的人。
事關(guān)重大,他還是沒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夏小紅。一整天,他心事重重,夏小紅拉他出去喝早茶,他很不愿出去,在夏小紅的連推帶拉下,才勉強走出家門。
他們要去陽光酒店的潮江春酒樓。車剛開到火車站廣場附近,就發(fā)現(xiàn)火車站大樓下圍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們抬頭仔細一看,樓上有三個人似乎想跳樓自殺,下面已經(jīng)有消防人員和救護人員在準備搶救。
“這年頭,怎么想自殺的人這么多啊?!蹦幼匝宰哉Z。
夏小紅說:“女人想自殺,多半是因為婚姻不幸?!?/p>
莫玄子說:“上面想跳樓的人好像都是男的?!?/p>
夏小紅似乎很有社會經(jīng)驗,說:“男人想自殺,多半是因為經(jīng)濟壓力太大?!?/p>
莫玄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們把車停在地下室,走出車門時,陰暗的車庫讓他們感覺有點恐怖,似乎隨時有被謀財害命的可能。
這個早茶喝得一點都不爽快。
一整天,他們都在聊天。暴風雨來臨之前,天氣總是很悶。這段時間他們很煩躁。
夏小紅突然想起了李黛那天跟季董來公司時的情景。
當時,大家正在上班,季董西裝革履,挺著肚子笑嘻嘻地走進大門,身后跟著一個女人。他們徑直走進會議室。季董在香港總部任副總裁,在這里只是掛個職,平時不在深圳公司辦公,每個月只來深圳一兩次,沒有設(shè)專門的辦公室。
在會議室磨嘰了一陣子后,季董走進莫玄子的辦公室,又磨嘰了一陣,然后莫玄子又打電話把秘書方小姐叫到辦公室交代了幾句話,秘書很快就通知大家馬上到會議室開會。
莫玄子主持了會議。他說:“季董今天有重要事情宣布,請季董講話?!?/p>
季董拉了拉西裝衣領(lǐng),清了清嗓子,溫和中藏著虛偽,他的普通話有點夾生:“近來我們公司的發(fā)展勢頭不錯,在莫總的帶領(lǐng)下,以及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業(yè)績不斷提高。我呢,因為在香港那邊比較忙,以前不參與公司的具體經(jīng)營,以后也沒時間參與,所以我請來了一位助手——李小姐?!奔径钢磉叺男愿信苏f,“這位就是我們公司新任的董事長助理李黛小姐,從今天開始,她將代理我負責在深圳的部分工作?!?/p>
季董的話說得有點含糊,李黛負責深圳公司的部分工作,那總經(jīng)理莫玄子負責什么?
李黛一臉燦爛地看著大家說:“我剛來公司,很多情況還不熟悉,希望各位多多支持?!彼蜌獾谋砬槔锇挡貧?,讓女人們有點畏懼和反感。
很明顯,這個老奸巨猾的老頭子安置一個很有殺氣的女人,無疑是想溫和地擠掉莫玄子。
夏小紅這么大,第一次感悟到如今的商場競爭就是一場高智商的搏殺,單位內(nèi)部的競爭就是一場溫柔決斗。季董如果想直接換掉總經(jīng)理,得請示集團主席同意,而主席欣賞莫玄子,他毫無疑問走不了這步棋,而安插個助理無可厚非,等莫玄子自己辭職走了,李黛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替這個位置,老頭子就可以完全遙控深圳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