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幾份報紙,沖進鐘蔓的辦公室,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憤憤地說:“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策劃的結(jié)果?!?/p>
鐘蔓好像早已意料李黛會有如此舉動,不緊不慢地起身,把門關(guān)上,然后,慢條斯理地說:“李總啊,這不能怪我呀,我們這里有奸細。廣告計劃原先就做好的,夏小紅都知道,她是什么人啊,你難道還不知道嗎?她知道了內(nèi)情,莫玄子當然就一清二楚,什么時候投放,夏小紅也了如指掌,這不能怪我呀。”
看到鐘蔓假裝很沉得住氣的樣子,李黛也裝老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李黛坐在鐘蔓的對面,說:“小鐘啊,我打算過一段時間就提你為副總,你總得做一點事讓大家看看,我也對上面要有個交代。雖然這次失敗有客觀原因,但每個老板都只看結(jié)果,不會看你的過程,跟老板分析原因是沒有用的。再說,既然已經(jīng)知道這些原因,為什么不早回避或采取別的策略呢?”
鐘蔓內(nèi)心很自在,卻突然假裝用奴才一樣的口吻:“我真的也是看到報紙后才分析出原因的。都怪我事先沒想到莫玄子會有這一招,請李總原諒?!?/p>
李黛沒想到鐘蔓會拿夏小紅出來頂罪,自己也可以把責任推給她,干脆來個順水推舟:“這事對我倆來說,都是一個很大的教訓。以后有什么事,不能讓夏小紅知道。”
“她是市場部經(jīng)理,重要部門領(lǐng)導,怎么能回避她呢?每次開會她都在場,除非把她炒了?!辩娐f話別有用心。
李黛剛上任,屁股還沒坐穩(wěn),對炒人沒把握,她怕集團不支持她,便說:“沒有抓到她什么把柄,而且我剛上任就炒人,也不是辦法?!?/p>
鐘蔓“嗯”了一聲。
李黛看著她,繼續(xù)說:“這樣吧,你做一下準備,下星期開例會的時候,我宣布市場部經(jīng)理由你兼任,暫時把夏小紅調(diào)任售后服務部副經(jīng)理。正好那個部門缺個副手?!?/p>
李黛和鐘蔓都覺得這個辦法兩全其美。如果夏小紅愿意服從安排,事情就解決了,如果不愿意,她自己走人,集團也沒什么好說的。
“這樣也好,讓她過段時間自己走,給個臺階下,免得撕破臉皮。”鐘蔓說。
“現(xiàn)在當務之急不是夏小紅的問題,應該考慮怎樣把市場占有率搶回來。莫玄子的公司剛開張,資金不是很雄厚,這是哈利?波特目前最大的弱點,我們應該抓住這一點,全面降低價格,搶回顧客。你抓緊派人把哈利?波特城所有商品的價格摸清楚,盡快策劃一個促銷方案?!?/p>
鐘蔓皺著眉頭說:“采用降價策略很冒險。雖然他的店剛開業(yè),但我們并不知道他的底細。而且莫玄子不是等閑之輩,他也不會坐等挨打。最簡單的估計是:他也和我們打價格戰(zhàn)。如果是這樣,肯定兩敗俱傷。與其這樣,不如和他聯(lián)合起來,擊敗其他6家玩具企業(yè)?!?/p>
莫玄子是李黛的眼中釘,李黛怎么可能和他聯(lián)手呢。一聽鐘蔓的建議,李黛冷靜不下來了,站了起來,說:“這不可能,即便莫玄子同意和我們聯(lián)手,我也絕對不會同意,集團也不會同意。做生意不能這樣,人家打你一拳,你還微笑著要認他做朋友。這簡直是開玩笑。莫玄子有什么可怕的?開個哈利?波特城就把你嚇成這樣子了?按我的意思,盡快策劃一個降價促銷方案?!?/p>
李黛說完,就走出了鐘蔓辦公室。
鐘蔓想,李黛不懂商戰(zhàn)兵法,順風遲早要敗在她手下。說不定自己還沒提為副總,順風就垮了。她考慮了一下,認為一定要趕快為自己找條出路,要么找舅舅幫忙,到別的玩具企業(yè),或者另起爐灶,要么就想辦法把這個女人趕出順風。
鐘蔓的舅舅叫秦大魁,外面都稱他秦總,是深圳大型國有企業(yè)國強集團董事長兼總裁,這家國有企業(yè)在深圳控股了十多家連鎖商場,還有其他好多家經(jīng)濟實體。
晚上,鐘蔓給夏小紅打了個電話,說:“小紅啊,在干什么呢?呵呵,想你了?!?/p>
夏小紅覺得奇怪,怎么鐘蔓會用這種親昵的口氣跟她打電話,她笑著回話:“呵呵,在家看電視呢,今天是什么風?。亢呛??!?/p>
鐘蔓說:“告訴你個秘密,下星期例會上,可能會有人事調(diào)整,你做好心理準備,到時可別怪我沒事先泄露秘密給老朋友啊?!?/p>
“哦,是嗎?你的意思是會調(diào)整到我?”夏小紅笑著說,沒有半點意外和生氣。
“很可能。據(jù)內(nèi)部消息透露。我也是剛聽別人說的,你要為我保密啊?!辩娐f。
夏小紅說:“我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的,你放心,我不會誤解你。謝謝你提前告訴我,我會為你保密的?!?/p>
鐘蔓說:“到時候如果有調(diào)整到你,希望你看開一點,冷靜一點,別計較,反正我是為混一口飯吃,你是富婆,工作是為了有事做而已?!?/p>
“我知道,謝謝你。”夏小紅說。
夏小紅知道鐘蔓的意圖。
鐘蔓認為自己把事做得很微妙,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