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包廂里。對方兩個人,一位是MS投資公司的,叫時遷,是貂蟬的朋友,生得膀大腰圓,肥頭大耳。據(jù)時遷跟我介紹,他身邊的那位身形瘦小、長得獐頭鼠目的人是那個學?;ㄌ幪庨L的外甥李鬼。從外形上看,兩人坐在一起看起來很滑稽,相當具有喜劇效果。
盡管眼前這兩塊料面目可憎、讓我惡心,但現(xiàn)在這倆人可能給我?guī)眄椖?,我必須得像菩薩一樣供著他們,得用溫潤的語言伺候著他們。
甭管日元還是美元,都是銀子,都能夠用來買面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時遷就跟我稱了兄道了弟。他年長我五歲,我喊他“老大哥”,他喊我“小老弟”。在酒桌上我們倆對對方都是一頓猛拍,言辭極盡惡心、肉麻。白骨精曾跟我說過一句話叫“哄死人不償命”,后來公司從江大請了個所謂營銷高手來給我們上課,花了一天時間教了幾個字母“PMPMP”,意思就是“拼命拍馬屁”。通過這一頓飯我發(fā)現(xiàn),這兩個營銷要點我學得根本沒有時遷深入。
按慣例,酒席前半段不談工作,這次也不例外。我們話題始終在女人身上打轉(zhuǎn),尤其是李鬼小同學,對自己的獵艷經(jīng)歷頗為自豪,唾沫橫飛說得津津有味。據(jù)其所言,依靠其舅舅的重要地位他泡了那所高校里無數(shù)女生,成群結(jié)隊的女生飛蛾撲火般心甘情愿為其獻身。李鬼思想骯臟、語言粗俗、笑容猥瑣,他的言論幾乎就配合著酒精要把我胃里的湯湯水水催了出來。
盡管李鬼這廝讓我很反胃,可我對其必須得笑臉相迎。財神爺嘛,得燒香供著。
孫子是怎么煉成的?就是依靠這樣一點點地積累,天長日久,慢慢地就煉成了孫子。逢人彎個腰、見人捧笑臉,即使你面前這人極其下三濫。
言語間,時遷暗示我晚飯結(jié)束后給李鬼小同學“安排”下,也就是去洗個桑拿找個小姐什么的。我裝作沒聽懂,打著哈哈,不停地給他們勸酒。來之前我就自己此行定下了原則,那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見了兔子就放狗。
眼看飯局到了尾聲,我搖搖晃晃起了身。站起來的時候用手扶了扶椅子,定了定神,摁了摁胸口,腳步搖擺神情呆滯地晃進了洗手間。當然,這一切都是我在演戲,演給臺下兩位觀眾看。
去洗手間有兩個目的,一是給他們空間,讓他們商量商量下一節(jié)的談話主題,借此深入探知他們的想法;二來我給自己創(chuàng)造一次離場機會,上完廁所后我將手機鬧鐘定在十五分鐘之后響。
“你沒喝多吧兄弟?”時遷看我落座后一臉關(guān)切地問。
“沒多,不過喝得高興?!蔽掖蛄藗€酒嗝,眼神迷離。
“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你喝多了呢?!睍r遷繼續(xù)說。
“就算喝多了也高興,不管生意成不成,能結(jié)交你這個老大哥我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蔽遗牧伺乃绨?,順其自然地把話題引到項目上來。
“那是,那是,我正想把這個項目跟你說呢?!?/p>
“好,我了解了解,回去后也好跟公司作匯報?!?/p>
“這個項目大概三千多萬,兩個標段,設(shè)計已經(jīng)做好了,估計招標文件再過半個月就會出來。招標方式是公開招投標?!痹跁r遷說的時候,我雖然一副眼神游移頭昏腦脹的樣子,可耳朵始終像雷達一般堅挺地立在腦袋兩旁給我收攏所有信息。
“付款方式是5-3-2,你知道,揚州的工程大部分都是這樣付款。”
“嗯,我了解,竣工50%,竣工后第一年30%,第二年20%,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