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東華還在緩緩地轉身,己經(jīng)轉了大約360度一個整圈了,他還在轉著,頭頸硬生生的,眼睛偶爾正對著燈光,傅杰發(fā)現(xiàn)他的眼珠一動不動。他在找什么嗎?他為什么要這樣掃視全屋子?梁東華的目光不止一次地掠過傅杰了,他都視而不見,不去理會。那么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傅杰覺得再也沒法忍受了,他要離開這間屋子,一定要馬上就離開!他不知道在下一瞬間,梁東華會不會變得無比的快速矯健,撲過來一把把他抓住,他再也無法面對這個人!就在這時,梁東華突然倒了下去,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那樣子那速度就像是突然間失去了支撐的一根水泥柱子,注定了馬上就要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深坑,他自己也四分五裂。
傅杰無論如何沒有想到梁東華會突然有這樣的變化,他絕對來不及去阻止他托住他了。他只能眼看著梁東華就要重重地摔倒,可結果卻讓他大吃一驚,倒在地上的梁東華一點沉重的撞擊聲都沒有發(fā)出來,他的腳始終沒有離開地面,他的雙手己經(jīng)支撐了自己的身體,他的頭和軀干一點都沒有和地面接觸上。傅杰不敢相信地看著平平地支撐在地板上的梁東華,就像看著一個奇跡一樣。這到底都發(fā)生了什么?
讓他更加驚愕的事再次發(fā)生,倒在地上的梁東華開始移動。傅杰從來沒有看過有人會這樣移動自己的身體,他不相信一個人的軀干緊崩直挺,只是以手指和腳尖就能讓自己往前動。要知道這是個八十歲左右的老人了,雖然他的身體保持得非常強健。傅杰知道他自己就無論如何做不到這一點。
而梁東華的移動方向竟然是這間臥室里最大的那張床的床底下,傅杰眼睜睜地看著他均速地“爬”了進去,穿過床單,一直爬到了里面,床好大,床單雖然沒有被重新拉平放下,但梁東華完全爬進去后自然而然地又平整地垂了下來。
傅杰呆呆地看著那張大床,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他剛剛才親眼目睹了梁東華是如何怎樣的爬進去的話,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這時床下面有個人。
這時房間里平靜了,真的是聲息皆無,連房間外面樓里面的腳步聲似乎也停下了,傅杰的腦袋里嗡嗡地響,只覺得自己變得非常的遲鈍,觸覺和感覺都沒有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他看得見那些東西,就是不能肯定它們真的都存在……
好半天傅杰猛然間醒了過來,他再不遲疑推門來到了走廊上,再不在意門外邊會有什么危險不測。現(xiàn)在重要的是他的飯碗――梁東華的安危!梁東華這個樣子是不是犯了什么病了?就像他第一天進梁家送外賣,梁東華心臟病突發(fā)那樣,如果他現(xiàn)在把病情耽誤了,明天得怎么交代?!
走廊里的電燈怎么也找不到了,手忙腳亂的傅杰摸了兩遍沒找到就放棄了,他還記得老管家李厚誠的房門在哪兒,他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再不管這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用力拍起門來,拍到第三下的時候他想起了這位老管家己經(jīng)跟了梁東華好幾十年了,梁東華所有的毛病他都知道,這次的事也一定能應付。這讓傅杰拍門的力量更大了,還叫出了聲來:“李大爺!開門!首長出事了……”
拍門的聲音和傅杰的叫聲在小樓回旋盤繞的室內建筑里回蕩著,像是有了劇院舞臺的效應一樣,加倍地響亮起來。但是李厚誠的房門里就是沒有回音,任憑傅杰拍痛了手叫破了嗓子也沒有用。傅杰都快急瘋了,他不得己地停下了手,靠在昏暗的走廊里大口喘息,覺得口干舌燥渾身無力,都快癱倒了。真是活見鬼!他沒法控制地在心里大罵了起來,就憑他剛才拍門的聲音,還有聲嘶力竭的叫喊聲,就算是樓上的人也該聽到了吧?難得的是這座樓里的人竟然都像是睡死過去了,沒有任何人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