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恨左肩又中一刺,手已抬不起來,只靠一手勉強(qiáng)應(yīng)付著,已是支撐不住,何況對方有兩人擅長暗器,明的暗的都中了大小的傷,只是知道眼前還有淀歸鳶向兩人,怎么都要撐口氣幫問綠和李璇扛著。
驀然,又感到周圍氣流急變,下意識地舉劍一擋,哐!地一聲,頓時感覺右手酸麻,幾乎握不住武器,正咬牙硬抵著對方砍來的巨斧,忽然背后有人一拳擊來,一陣劇痛直逼胸口,一口氣提不上來,哇地一聲,噴出大口的鮮血。
“絳恨!”李璇離她不遠(yuǎn),卻未能幫她擋下這一擊,頓時覺得萬箭鉆心,痛喊出聲。
絳恨意識不清地后倒下,已是眼睜睜地看到對方的斧頭往自己面上劈來,正閉眼準(zhǔn)備迎接死亡的時候,卻感到一陣?yán)滹L(fēng)卷來,耳邊響起了肝膽俱裂的叫喊,隨后自己落在了一個清香淡馨的冰冷懷抱,一股內(nèi)力從背后輕擊傳來,暖意從心底串上,頓時好受了一點。
“姐姐……?”她對上凝霜清澈如泉的眸目,一下子全身放松,頭一歪地昏睡過去。
此時,雨初停,夜幕降臨,天邊唯剩的一絲暮光,便斜斜地照了下來,全都聚集在剛到的那人身上。
頓時樹林里充滿寂靜,時間仿佛被凝固一般。
在絳恨背后的那個人已倒下,額頭一箭,穿越頭顱。
五皇子背后,似笑非笑的九月,手中長槍刺中紅濡裳的一人喉嚨,把他吊于空中。
那個持著巨斧正要砍向絳恨的人,卻是雙眼如銅鈴一樣瞪著,空洞地看著前方。
他被一把斬刀從胸口嵌至背后。
淀歸和鳶向臉色微變,不覺看向中間那個手拾斬刀之人。
夜風(fēng)卷起,烏云漸散,初出的幾絲月光黯淡的帶著淺銀的明亮從樹林的隙縫之間射了下來。
沙沙沙,風(fēng)的聲音一波波傳來,樹枝,草地都彎身飄曳。
黑夜暗地之中,那人的身影鍍了一邊白銀。
騰云將軍依然在馬上,手中的斬刀稍微再用了點力,銀刃便緩慢地從那人身上一寸寸地切了下去,直至把他切成一半。
鮮血蜿蜒的流了一地。
夏牧看都不看他一眼,稍微舉起了武器,紅血隨著刀刃滴落而下。
嘀嗒,嘀嗒,濃稠的血慢慢地染黑了整個草地。
紅濡裳剩下的幾個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身為殺手,不是不曾看過殘酷的死亡,這殺法是仁慈的,一刀利落而下,算是給了個痛快,然而,然而……眼前的這個人,雖然背著月光,輪廓和黑暗溶在一起,只能隱約看出影子,但死亡和殺戮的味道卻慢慢地從他身上發(fā)散出來,一寸寸地割著他們的皮膚。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亮了他半個臉。
平時的嬉皮笑臉和耍賴撒嬌的孩子稚氣早已不見,眼前的夏牧,仿佛從地獄深處滿身浴血的走了出來。
周圍全是殺氣,嗜血,蕭寒,冰冷的氣息。
李璇往夏牧眼底看去,卻找不到一絲情緒,明明收斂著所有心思,與平時嚴(yán)肅時的深邃如海沒差別,卻讓五皇子從頭到腳的冷了一身,寒冰的徹骨透心。
風(fēng)起,又是葉草悉索的聲音。
沙沙沙,沙沙沙……
一片云飄過月亮前,完全遮住了銀色的光芒。
殺氣!
原本對付絳恨的幾人,只感到有影子一晃,殺手的身份讓他們比常人敏感覺銳,于是那一剎仿佛在他們眼前緩慢拉長。
夏牧高躍而起,猶如雄鷹沖天,殺意兇戾的潮流仿佛落雨般,滿天鋪蓋地向他們罩籠而下。
周圍空氣全都逆流,樹枝青草全都向騰云將軍的方向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