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咱學(xué)校正缺錢呢!”
“那就拿到拍賣公司拍賣!”
這件汝窯出戟尊在藍海拍賣公司拍出了五百萬的價格,校長用這筆錢在學(xué)校里蓋了一座像模像樣的五層高教學(xué)樓。而“于博彥”這個名字一下子就在拍賣公司叫響了。后來總經(jīng)理找到實驗中學(xué)校長想挖走于博彥,說,于博彥去拍賣公司可以“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那才是正路。誰知校長一口回絕道:“我還指著于博彥幫我搞擴招呢!”
毫無疑問,他們都把于博彥的名字當(dāng)作了金字招牌。而于博彥這塊金字招牌的背后,理所當(dāng)然就是真才實學(xué)。于博彥對校長一門心思搞擴招是有自己保留意見的。但他對校長評價不錯,也就順從了。而且,拍賣公司私下對他講給他高薪,是他在實驗中學(xué)的十倍,他也沒動搖。因為,校長在得知出戟尊很值錢以后沒想邪的歪的,沒想自己獨吞,也沒想和于博彥私分,幾乎沒有一點妖蛾子,光明正大去拿到拍賣公司拍成現(xiàn)金,回來在學(xué)校里蓋了教學(xué)樓。這樣的校長于博彥贊賞,跟著這樣的校長他心里愉快。仿佛惺惺相惜,三年后,校長力排眾議親自到市教委舉薦于博彥做了特級教師。
風(fēng)借火勢,火助風(fēng)威,特級教師的名頭加重了于博彥在藍海古玩界的分量,尤其加重了他在拍賣公司的分量。每當(dāng)公司內(nèi)部出現(xiàn)爭議的時候,他們就拿著東西跑一趟實驗中學(xué),請于博彥最后一錘定音。而凡是經(jīng)過于博彥一錘定音的東西,還從來沒出現(xiàn)過誤差。“權(quán)威”就這么樹起來了。拍賣公司的人說于博彥是天才,他們都自愧弗如。只是于博彥自己不承認(rèn)。但他不承認(rèn)并不能阻止別人不承認(rèn)。連官本位思想非常嚴(yán)重的馬齒莧,都對于博彥這個中學(xué)老師不敢小覷,只是因為自尊心使然,他對于博彥敬而遠之,從不叨擾。否則,事關(guān)田黃石他完全可以找于博彥看看,根本用不著跑一趟北京,但他的自尊心讓他不想在于博彥這個年輕人面前低這個頭。
話說拍賣公司為田黃石的鑒定問題,專程請來了于博彥。在拍賣公司的鑒定室,于博彥在燈光照射下,使用放大鏡和顯微鏡仔細看過田黃石以后,又拿小刀在田黃石底部刮了幾刀,用手指捻了下粉末,搖了搖頭。
堅持是假貨的一方有些失望,難道連大名鼎鼎的于博彥也難置可否?或者于博彥根本就鑒定不出來?他的半世英名也栽在這塊田黃石上?他們迫不及待地問:
“你倒是說話呀?真的假的?”
于博彥一錘定音:“假的?!?/p>
這一方的幾個人擊掌歡呼,聲稱差點沒讓拍賣公司鬧笑話!而堅持是真品的一方非常氣憤,非要于博彥說出所以然來,而且還說出:“你說不出所以然就是欺世盜名”的狠話。于博彥很冷靜,并不反駁,只是說:“你們把馬齒莧處長也叫來吧,我當(dāng)著他的面兒說說這塊田黃石。”
馬齒莧本不愿意來,因為他一不想見于博彥,二害怕出現(xiàn)異議,現(xiàn)在他的神經(jīng)已經(jīng)緊繃到極限了,是經(jīng)不住一點打擊的了。但拍賣公司的人說,這可涉及到我們收不收你的石頭的問題,你怎么能不來呢?于是,馬齒莧硬著頭皮來到拍賣公司。于是,三頭對案,梁山好漢全伙在場,于博彥就講起了這塊田黃石。馬齒莧越聽臉色越青,最后變成了紫茄子色。沒等于博彥講完,他就借口去廁所,失魂落魄地逃掉了。
他出了拍賣公司大門,就急忙打車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他之所以這么著急往家里跑,是因為家里有北京那個老先生的電話號碼,他現(xiàn)在還有一線希望,就是北京的那個老先生是不是與于博彥意見相反。
問題是北京的老先生沒有站在馬齒莧一邊,他也說那塊田黃石是假的。馬齒莧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等他終于把氣喘勻了,問:“既然是假的,讓你掌眼你怎么說‘美極了’呢?”
“我只說這塊石頭‘美極了’,并沒說它是田黃石啊!”
一座巍然屹立的高樓大廈轟然倒塌;一道五光十色的海市蜃樓煙消云散!馬齒莧晚上沒做飯,沒吃飯,也沒睡覺。轉(zhuǎn)天一早,送報的送來了《藝品周報》。馬齒莧退休以后退掉了其他報紙,唯獨繼續(xù)訂閱《藝品周報》。現(xiàn)在報紙來了,腦子再亂,該看還是要看。而不看不要緊,這一看腦袋就嗡一聲炸了?!端嚻分軋蟆返牡谌嫱跇?biāo)題就是:“退休文物處長馬齒莧借錢買田黃石打眼警示世人”。馬齒莧推開窗戶,蹬著凳子爬上去,連往下看一眼都沒有,就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