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就撿好聽的說吧,不行我替你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爺去當八路!”
圍在旁邊看熱鬧的老師們哄堂大笑。全都嘲諷地看著于博彥。自從于博彥鑒定了一個出戟尊,由此獲得校長器重,還破格做了特級教師,這些人全都憋著氣呢。熬了二三十年都做不了“特級”,他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就因為懂一點古玩就一步登了天了,是不是校長太那個了?要么就是校長在他手里拿了好處!好,現(xiàn)在終于把該擺平的事情擺平了。這些人一陣歡聲笑語,接著便一哄而散。
人都走光了,于博彥就慢慢琢磨,最近怎么事情這么蹊蹺?。咳沁`反常規(guī),出乎意料的事情?是大家錯了還是自己錯了?毛澤東說過,真理有時是在少數(shù)人手里的。他情不自禁地給校長室打電話,想再辯解幾句,結(jié)果校長問:“你敢于承認錯誤還是不敢承認錯誤?”
于博彥苦笑著說:“我沒犯錯誤,您讓我承認什么?”
校長說:“既然如此,你給我打什么電話?我跟你無話!”校長“啪”一聲就把電話撂了。那不是一般的撂了,而是把話筒摔在電話機上了。
于博彥在電話這邊聽得一清二楚。沒辦法。于博彥收拾東西,悄悄離開了實驗中學。
馬家駒不認識實驗中學的人,但他還是找上門去。他對校長說,自己的老爸就是原文物處長馬齒莧,因為買了于博彥的假田黃石——他現(xiàn)在基本認定是于博彥有意販假,越是高手越會販假,誰跟錢有仇?現(xiàn)在老爸已經(jīng)急得跳樓了,摔成了植物人。校長一聽這話,感覺自己把于博彥開走太對了,否則以后還不知道他會給實驗中學惹什么禍。便說:“小伙子,你放心吧,我們已經(jīng)對于博彥做出了處理,把他開除了?!?/p>
“聽說他還跟老婆過不去,在鬧離婚?!?/p>
“不是鬧,而是已經(jīng)離完了?!?/p>
馬家駒心里有數(shù)了。他離開實驗中學以后,就去雜志社找周子期去了。他一見周子期這個丑女就兩眼冒火,暗想,別看現(xiàn)在你和于博彥離婚了,想當初你們肯定沆瀣一氣,一起密謀來著,你們之所以離婚也肯定是因為分贓不均,否則你這么丑怎么會舍得離開于博彥?離開于博彥你這么丑有誰要?你這個為虎作倀者!但他又立馬警告自己,成大事者喜怒不形于色,不僅喜怒不形于色,還要適得其反。他強壓住自己的怒火,對周子期說了在實驗中學說的那番話,最后明目張膽提出:“子期,我要與你交朋友!于博彥坑了我老爸,我要讓他知道,我和他不共戴天!越是他不愛的東西我就偏愛不可!越是他不珍惜的東西,我就偏珍惜不可!子期,你如果看得起我,就接受我對你的愛吧!”
說完,馬家駒突然解開外衣,咬破中指,在自己的襯衣衣襟上寫了“我愛子期”四個字。在他完成這一串動作的時候,周子期沒有任何反應(yīng),因此沒有阻攔。不是她不想反應(yīng),而是沒反應(yīng)過來。她是被馬家駒疾風暴雨般的話語打懵了。就連于博彥,從搞對象到結(jié)婚,都從來沒說過“我愛你子期”的話,今天這個冒冒失失的小伙子竟如此真切地說出了!周子期知道,馬家駒被于博彥氣懵了,所以會說出這種貌似報復(fù)于博彥的話。但周子期能夠被愛,畢竟是個萬分美好的大事件,因為,愛,對于她這個丑女,實在是太奢侈了!
周子期看不出馬家駒是不是動了真情,初次見面能動什么真情?但周子期確確實實被馬家駒的語言打動了。她兩手顫抖著從抽屜里拿出創(chuàng)可貼,給馬家駒把手包好。說:“別急著說什么愛不愛的,咱們接觸一下倒是可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