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稅務(wù)局,王昆找到副局長林慶生,說要召個會討論一個力遠查賬的事,要林慶生叫辦公室通知一下相關(guān)領(lǐng)導(dǎo)。
接到通知的局領(lǐng)導(dǎo)都很詫異王昆怎么會把開會討論力遠的問題,很多就猜測,王昆可能要把力遠偷稅的問題縮小化,誰也不會想到,王昆的意思竟然是要徹查力遠公司。
會議一開始,王昆先介紹了力遠偷稅的一些情況。不過,去廣州找陳菲的事情他沒說,因為這件事他跟局里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說起過,這個時候把陳菲的事搬出來,別人肯定會說他有私心的。介紹完后就把他的意思跟大家說了,正要展開討論,電話來了。一看是趙曉的號碼,直接掛了,繼續(xù)開會。手機又響,他又掛,再響,他干脆把手機關(guān)了。
討論了五分鐘的樣子,辦公室小江走來進來,走到王昆身邊,在他耳邊敲敲地告訴他一個驚人的消息:鄧成軍服安眠藥自殺了。
“各位暫停討論一下,剛剛力遠公司的趙總監(jiān)打來電話,鄧成軍自殺了,目前正在中心醫(yī)院搶救。我去一下醫(yī)院,林局長,你來主持一下。”王昆收拾好筆記本,說,“大家繼續(xù)討論吧,一定要拿出個可行的方案來。”
王昆去醫(yī)院去得比較多,因為妻子林梅是個老病人了,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要來一次醫(yī)院,到了中心醫(yī)院沒費多少神就找到了趙曉和聞一鳴。
“成軍呢?”
“剛洗完胃,現(xiàn)在在病房里?!壁w曉指了指302號房。
王昆說那我去看看他吧。
“你還是別進去吧,他現(xiàn)在精神和肉體都脆弱得很,你進去不等是在刺激他么?!壁w曉說道。
王昆就在門口瞄了一會兒,問道:“成軍怎么會自殺呢?”
“唉。你走了之后,我和一鳴都勸他不要這樣,說你這樣三番五次來找他也是為了幫他,我們要他給你打個電話道個歉。他說他腦子太亂了,想休息一下,我就讓他休息去了。不久有人來找他,我去叫他,叫了半天沒人應(yīng),以為他睡著了,就拿鑰匙去開門,可開了好久也開不了,心想壞了,他把自己反鎖在里面了。怕他出事,我就趕緊叫來一鳴撞開門,才發(fā)現(xiàn)他吞服了安眠藥。”趙曉啜泣著說道為。
鄧成軍自殺,王昆很難過,那畢竟是他的好朋友?!摆w曉,我知道,你們公司的很多資料在你手里,可是,如果沒有成軍的同意,你是不會交出來的。你還是勸勸成軍吧,他這樣做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有些時候真的很無奈,一步錯,步步錯,當(dāng)初如果我堅決一點,成軍也許會聽我的,也就不會有今天這種局面了?!壁w曉說,“一鳴,你進去看看成軍吧。”
“好?!甭勔圾Q說。
“王昆,如果成軍現(xiàn)在主動交待的話,可不可以判輕點?”
“這個應(yīng)該沒問題,我會為他爭取的,再者說成軍是東江的納稅大戶,東江市政府不會因為力遠的一次偷稅就徹底否定力遠,所以,我想市委市政府在對成軍的判罰上也會有所考慮的?!蓖趵フf道,“力遠因為是東江的龍頭企業(yè),一旦有什么問題就會被迅速放大擴散,所以處理起來也就很麻煩,太輕了,肯定有人不服的。何況這一次是有人舉報力遠,不查行嗎?不追究行嗎?不行的?!?
“遇到這種事,你也挺難的,真的,我也理解你。我和成軍難,你也一樣。也不知道成軍到底得罪了誰,先是把好好簽約儀式攪黃了,然后又舉報力遠偷稅,而且,我覺得今天工人的*,也是有人煽動引起的。”
“這個問題我就不便討論了。你好好做做成軍的思想工作吧,不要像上次那樣,要你做工作你反而幫起他來,你那樣不是幫他,是在害他?!?
“我知道?!?
“那我先回去了?!?
聞一鳴拉開門,說道:“王局,鄧總說有話跟你說。”
王昆沒想到鄧成軍愿意見他,心想鄧成軍可能經(jīng)過這一“生死劫”已經(jīng)想通了,就進去病房。
趙曉和聞一鳴也跟著進了病房。
“成軍,感覺怎么樣?”王昆問。
“難受?!编嚦绍娬f,”常聽別人說洗胃難受,今天可是體驗了一回,那滋味真的比死還難受啊。都說吃安眠藥自殺是最理想的自殺方式,支持率遠高于跳樓、上吊這些,看來我是上當(dāng)了,下次的話絕不吃什么安眠藥了,選擇別的……”
趙曉上前捂著鄧成軍的嘴巴,說:“別亂說話!”
“王昆,我問你個事,如果查實力遠有偷稅問題,除了我會被判刑之外,還會涉及到別人嗎?”鄧成軍說。
王昆看了看趙曉,說:“你是指趙曉么?”
鄧成軍看看趙曉,“嗯”了一下。
這個王昆很難回答,這種事情他很難打保票,不過,他覺得力遠偷稅進去一個鄧成軍對力遠的打擊就夠大了,如果再進去一個趙曉,那因此大受影響的那個爛攤子誰來收拾,聞一鳴,鄧可立嗎?這是鄧成軍一手創(chuàng)辦的公司,肯定是交給兒子鄧可立管理,沒了趙曉,鄧可立還能把力遠撐起來么?
“成軍,趙曉的事容我再想想辦法吧。成軍,你決定要主動交待問題了嗎?”王昆問。
鄧成軍閉上眼睛,許久才睜開,說:“也容我再想想吧。”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想想?!?
趙曉送出病房,說:“王昆,這次我一定會勸成軍的。”
“他現(xiàn)在思緒很亂,弄不好又會突然反悔,所以,你和一鳴要好好勸勸他。可立呢?回來了嗎?讓他也來勸勸他爸?!?
“可立他在回來的路上,晚上會到。”趙曉說。
“那先這樣吧。我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