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特意瞟了一眼許諾諾,對方的小臉一紅,突然就惱了,拿起包便往門外走,邊走邊說:“死李海,你瞎說什么?跟你這種人吃飯真沒勁,走了!”
沒有任何鋪墊,只是一句話便惹走了許諾諾,方瑜雯不由得批評李海:“喂,你以前在學??刹皇沁@種素質,現(xiàn)在是典型的‘潑夫’?!?/p>
李海搖頭笑,目光卻一直在看門外,此時許諾諾已經(jīng)打車離開。張大明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冷不丁地感慨:“唉,海子,你喜歡人家就直說唄,干嗎那么刺激人呢?口下留德不好嗎?”
李海剛才微笑的表情瞬間隱沒下去:“唉,真想不通,現(xiàn)在的女孩……諾諾曾是多好的女孩,一踏入社會怎么就變成……”
“小三兒?”方瑜雯的話接得超快,惹得簡寧寧將口中的茶水突然噴吐出來。
話說到了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最后打破沉默的還是李海,他的電話一直在響,接電話時他的笑容再次浮起:“呀?鄭總?好,哦,沒事,以您為主……嗯,好,海鮮就成。吃完了?……好,我安排,只要您高興……”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李海已經(jīng)抓起外套往外走,邊走邊說:“賬我來結,你們盡管吃,我先走一步?!?/p>
(3)
余下的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覺得索然無味。簡寧寧始終是最沉默的人,近來她的性格變了,以前的無知、張揚、還有信口胡說的習慣,全改成沉默。她覺得不論是車行里人,還是如今坐在對面的同學,她都看不清了,仿佛一入社會,每個人都蒙上了面紗,說的話、做的事,都令她看不明白。
她記得有句老話說,人之所以有一張嘴,而有兩只耳朵,原因是聽的要比說的多一倍。這話,簡寧寧奉上圣旨。所以,她選擇沉默。
吃完飯,三個人揮手道別,走在路上的簡寧寧依然不說話。這令方瑜雯有些不解。
“寧寧,你有心事呀?”
“沒有?!?/p>
“可我覺得你這兩天變了,不愛說話,以前那般傻勁兒去哪了?”
“不是不想說,是我不知道應該怎么說?!焙唽帉幫蝗婚L大一般,吐了口氣。
方瑜雯也不再追問,兩人牽手走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各大櫥窗的精品服飾琳瑯滿目,不知是不是因為經(jīng)濟下滑的原因,就連衣服的顏色也開始討巧,大紅得艷麗,翠綠得晃眼,以往的白黑色系倒不再流行。
“哎,瞧,這衣服顏色真吸引人?!狈借┲钢盖懊娴臋淮?。
簡寧寧可有可無地抬頭看看,瞬間又將目光轉了馬路中央的車流:“唉,如果車的顏色能跟衣服一樣就好了,那就不愁賣了?!?/p>
“呵呵,原來你在想著賺錢哪,怪不得悶悶不樂。我告訴你,寧寧,賣車不同于賣衣服,知道賣衣服的人拿多少提成嗎?據(jù)說是一百提一,一百塊錢才得一塊錢呢,你想想,一件衣服才多少錢?頂多提個三五塊撐死了吧?我們賣車不一樣,當初選擇這行就是因為提成可觀……”方瑜雯的話絮絮叨叨,而這些在簡寧寧進車行之前,她就提示過。曾經(jīng)簡寧寧也以為,賣一輛車可以養(yǎng)活自己半個月,可沒想到是,車并不好賣,衣服人人需要,車卻是可有可無的。
本是抱著大不了走人的心態(tài),可看到幾個同學都過得不易,簡寧寧再次嘆了口氣。抬頭將目光遠眺,太想站得高看得遠了,多期望遠處就是自己的希望所在。
希望沒看到,簡寧寧卻看到了一輛車。